从闹剧开始,赵明正自始至终坐在自己的位子上吃酒,直到陛下发怒才跟着众臣一起跪地。此刻被传唤,他抖抖衣袖,上前接过周德顺递过来的香囊,捧在手中一个挨一个的检查,还时不时凑到鼻尖嗅几下。
过了不足半盏茶,赵明正道:“回陛下,大殿下所佩戴的香囊是由白兰、茉莉等花料所制,并没有什么异样,而三殿下与四殿下这个,里面多为凝神静气所用的药材,只不过……”
他停顿一下,继续道:“只不过三殿下的少了一味药,名叫郁元。”
不等他人询问,晏祈风自觉站出来解释:“父皇,魏太医曾言,郁元与儿臣平日里所服用的药膳中的茯水药性相克,故而去除。”
“老臣从医数载,从未听过茯水同郁元药性相克,三殿下莫要偏信。”
“那便宣魏学义。”
这时候众臣中已经有人悄声议论。
“陛下为何要纠结这一个小小香囊啊?”
“接连带了这么多人过来,看来事有不妥。”
“谁让这事捅到这么多人面前了,要是不解决好,指不定怎么传呢。”
“确实……”
晏启澜离这群人并不远,对话一字不漏地传到耳中,他飞速思索。
香囊里放的都是普通的药材,并不是原本告诉晏祈风的香囊里放了毒,他骗晏祈风接近晏承佑下毒,不过是为了引出曹清月,现在事情闹大,父皇要查,但这香囊里根本没什么不对,所以根本查不出什么。
对!
晏启澜抬头看向一步步走进大殿的魏学义。
他什么都查不出来的。
魏学义经过赵明正身边时清楚地听到了一声淡淡的冷哼,不过他没有理会。
赵明正是院判,正六品,而魏学义是御医,正八品,两人官职级别不同,却是出了名的不对付,俗话说官大一级压死人,平日里魏学义没少被赵明正使绊子,早就习惯了他这副样子。
“魏太医,你说这茯水和郁元药性相克,何出此言啊?”赵明正冷飕飕开口。
魏学义不卑不亢,先向陛下行了礼,然后转向赵明正,一句一句解释道:“往日遇心悸难安、气短难续之症,医者多以清夷为主,郁元为辅来养神安魂,平日里佩以香囊亦有此功效。”
“当然。”赵明正道。
“三殿下患有的头痛目眩之症,多用茯水医治。只是心悸气短多与头痛并发,医者自然而然将几味药材共用而医,也未见什么异常。”
赵明正有些不耐烦了:“所以你到底想说什么?这两味药哪里相克了?”
“陛下。”魏学义从袖中掏出一沓纸递上,“臣妻亦有此症,故而臣这些年多方搜寻,找到了几十位与之相近的病患,发现茯水、郁元同用之时,前几日并不会有何不妥,只是几日后会有轻微头痛,而患者自以为自己无碍,并不在意,导致病症深入,更加难除。”
皇帝接过那些纸,翻看几页,面露几分赞赏,他问魏学义:“此言与医书所记载的并不相同,你有几成把握。”
魏学义回:“微臣不敢担保无误,但依臣所见,九成之上。”
“好!魏学义善思敢辩,分毫必较,擢升为院判,以后便负责编修医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