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他猜得没错,王符怕是晏承佑早就放在左相身边的一步棋,既是辅益,又是控制。
晏祈风眼神变得锐利,有条不紊吩咐朔言该怎样做,像是在下一盘已然运筹帷幄的棋局,不惧来者,不退半步。
朔昱敏锐地意识到主上和前世的不同。
就在晏祈风回头和他对视的一瞬间,朔昱忽然觉得自己知道刚才该怎样说了。
他想说:
您也不要看轻他们,也不要……看轻自己。
瑞雪兆丰年
“嗒、嗒、嗒……”
账桌后,一位紫衣男子百无聊赖,拿食指一下一下轻轻拨动算盘。
天气阴沉,冷风刮过,听萧阁内只开了寥寥几扇小窗。
一楼大堂,几名伙计穿梭在酒客之中,一片喧嚣中浸润着酒香。
一派热闹,但在宿及春看来,颇有些“群魔乱舞”的意味。
贩夫走卒围坐一桌喝酒划拳,吹嘘着天南海北的故事,鼠目小贼则趁机将手伸向其中一人的钱袋。
刚刚碰到,那小贼还没来得及高兴,就被一只手截住。
一拧,一推,瞬间便传出一声惨叫。
宿及春将这一切收入眼底,忍不住在心中感叹,不愧是做影卫的,身手就是好。
宿陶不说话,也不顾小贼的哀嚎,直接把人拎出门外。
方才那一桌人看到这般情形,齐齐闭嘴,面面相觑。
这时,魏休辞自然而然凑上来,面上十分抱歉,笑着安抚道:“诸位别担心,就是一个小贼而已,我们的伙计已经把人带走了,没打扰到诸位兴致吧?”
“无妨无妨。”
“不碍事,多谢那位小兄弟啊。”
“那小兄弟是不是练过?看起来身手不错啊。”
“对啊对啊。”
“哎呦,他就是一介武夫,会耍几下拳脚而已,算不了什么本事。”魏休辞笑意更甚,“要说本事,方才我听了几耳朵,听他们说您还出过海,这才是真豪杰啊,别说我,就是京中权贵,他估计都没见过。”
魏休辞面对着差点被偷钱的那位,一句连着一句地夸赞。
那人是个壮汉,一身腱子肉,看起来孔武有力。
壮汉瞥了眼和他隔着几个座位的那个人,忙摆摆手:“哎,不不不,这都是跟着我们老大干的,要说豪杰,我们老大才是真厉害呢。”
魏休辞闻言惊讶,看向那位老大:“真的?那这么说您更是厉害了?”
老大身形高挑,自始至终都在端着一个小瓷杯慢慢饮酒,端得一副与周围格格不入的模样。
他听话题转到自己,才不慌不忙放下酒杯:“言过了,在下只不过是多下过几次海,攀过几次山而已。”
“老大你可别谦虚了,那是山?我跟你说啊……”壮汉一把抓住魏休辞的胳膊,十分兴奋,“你知道西南边境的那山不?高得能碰到天!陡得石块都站不住,就这样,我们老大都能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