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
晏怀玉闻言身子一滞,原本埋在臂弯的头缓缓抬起,那双总是带着笑的眸子此刻变得无神,像是被抽走灵魂似的,眼中满是茫然。
他看清来者后轻轻开口:“啊,端木哥哥你来啦。”
声音有气无力的,动作也变得迟缓,极其艰难地从桌案上爬起,又向后靠在椅背上抬头望天。
“很累吗?”端木循失笑,走近几步把食盒放在他面前。
晏怀玉看到熟悉的东西终于提精神,不再像个被晒蔫了的花朵一样,但还是唉声叹气:“我不想上朝。”
端木循左右一瞥,忙轻声提醒:“殿下慎言。”
晏怀玉已经动手打开盒子,闻言抬眸看他一眼,又落回到里面的点心上,嘴里嘟囔:“我也就是跟你抱怨几句。”
“也不知道父皇怎么想的,大皇兄和三皇兄都好好的,干嘛要我去参与朝政啊,我又不懂。”
端木循眼神晃动,移向别处:“殿下已经长大了,陛下也是想让殿下为江山社稷尽一份力。”
“是吗?”晏怀玉像是根本没听他说话,注意力一直集中在点心上,发现是自己喜欢的百合酥,立马捏起一块扔进嘴里,声音含糊道:“父皇也太信任我了吧,也不怕几位皇兄不高兴。”
端木循身子僵住,脸色微微一变,眼睛扫过去,却看那六殿下仿若根本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自顾自又捏起一块百合酥。
他松下一口气,又下意识劝:“殿下慢些吃。”
“端木哥哥你不知道,我刚从父皇那回来没多久,下朝之后把我揪过去问了好些东西,我快要饿死了。”
端木循看着晏怀玉鼓起的脸颊,无奈揉揉眉心,觉得自己刚才瞬间蹦出来的想法有些无厘头。
突然,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他眼睫敛起,假装没有听到,直到来者开口说话,他才回身看去。
“端木公子,有位叫段七的侍卫求见您,说是有急事。”
端木循面露惊讶,想到什么,一瞬间有些慌张,匆匆向晏怀玉告退,然后脚步飞快离开。
晏怀玉全程只来得及说了句“没事端木哥哥你有急事就先去处理吧”。
等到端木循彻底不见踪影,他保持着端起食盒的动作才缓缓落下,“咔哒”一声把东西放回桌上,又抽出一节手帕擦干净自己嘴角的碎屑,神色不明。
片刻之后,有侍从前来通报。
“殿下,端木公子说家中传来消息,夫人忽然病重,他已经离宫回去了。”
晏怀玉没说话,摆手示意他下去。
食盒里的百合酥不剩几块,缘味斋一向以量少精巧味美在京中颇具名声,端木循知道他爱吃这些,进宫时时常会带一些。
晏怀玉此刻却突然没了兴致,也一扫先前的疲惫之色。他沉默半晌,忽然挑起嘴唇笑了笑,用只有自己能听清的声音喃喃开口:“是不是又在骗我啊……”
良久,又妥协般地叹口气:“罢了。”
晏怀玉语气变得轻快,朗声道:“明觉,去备些上好的药材,三皇兄久病告假,许久未见,合该去探望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