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咬牙切齿:“给朕去查,我倒要看看究竟是谁如此大胆,在京城散播如此大逆不道的谣言。”
底下众臣皆是缄默不语,生怕这股火祸及自身。直等上位者看上去不那么恼怒时,才有人战战兢兢劝慰:“陛下息怒,百姓不知对错是非,轻信传言,以讹传讹罢了。”
“以讹传讹?这些话都编排到朕头上来了!‘紫屋泪汪汪’?这话里话外不就是在说朕的不是吗?”
皇帝站起身在龙椅前面慢慢走两步,神色阴郁不定。
出声劝谏的大臣默默退回去,不敢再说话。满殿一时只剩下皇帝的脚步声。
这时,晏承佑出列,拱手行礼道:“父皇,儿臣以为,一群乌合之众,只要有一人牵头其余人便会捕风捉影,以至于一传十十传百。只要抓住那牵头之人,谣言自然不攻自破。”
晏祈风不动声色抬眸。
“陛下,大皇子说的是啊,这事有蹊跷,定要把那人揪出来。”
一看大皇子做了“出头鸟”,众臣见势纷纷附和。
皇帝面色稍霁,重新坐回龙椅,语气也恢复往日威严:“那便按佑儿说的做,孙尚书,此事便交给你了。”
刑部孙尚书赶忙出来领命。晏祈风余光看到他拧成一团的眉头,表情很是为难,怕是自觉得了个难办的差事。
“确实。”晏祈风心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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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祈风掀开帘子,不出意料看到了等在马车里的朔昱。
“叫你回府也不肯,大冷天等这半晌,冻不死你。”他一边冷脸轻斥一边伸手把自己的大氅披到朔昱身上。
马车封得严实,但外面到底寒冷,晏祈风握住他已经有些泛凉的手:“到底是谁刚从外面回来,我的手都比你的暖。”
朔昱自知体质如此,一到冬日容易手脚冰凉,并不是很在意,但也知道这时候是不能辩驳的,只轻声道:“马车里有炭盆,属下现在已经暖和了。”
“主上,属下有事要报。”朔昱微微挣动抽出一只手,拿出一封密信递去,“这是颜姑娘的信。”
晏祈风闻言神色稍凝,空出来的那只手接过抖开,目光并不停留,飞速扫过。
半月前他便派颜红渡先行前往西南探查当地情形。而如今回信里说,一切安好,并无异常。
但这才是最大的异常。
他记忆里的几场疫病爆发总会有些许征兆。比如雨水异常多,比如医馆收容几个奇怪的病患,但这些都没有。
如此看来,人为便成了最大的可能。如此,就算他们先有准备,也无济于事。
朔昱自然也想到了这点。
马车在路上缓缓行驶,他却忽然真切的感受到几分寒意。
他自西南而来,母亲的面容在他的记忆里已经模糊,但是随当年那场饥荒而来的遍地尸骨的惨景依旧难忘。而疫病,只会有过之而无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