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更夫走远,朔昱立马运起轻功,蹬墙上蹿,一只手稳稳扒住墙檐,身子荡起,利落翻身后立马压低身子,重新隐在夜色中。
宿陶如法炮制。
他半趴在朔昱身边,微微眯眼观察院内,明处有侍卫巡逻,暗处有影卫值守。
宿陶算准时机,趁着府内影卫交接换班的空档,绕过巡逻路线,带着朔昱潜入西侧别院的隐蔽处。
这府中偏院不少,放眼望去一座接一座,若是挨着找下去不知要到何时。
宿陶摸向腰间的铃铛,为了方便,他特意将原本系在下面的穗子取下,所以他能够将一整个铃铛毫无破绽的攥在手中。
轻轻一晃,他的手指感受到微微振动,片刻,里面的东西微微向一侧偏移。
宿陶果断指了一个方向,不必交谈,朔昱立马跟着他隐匿身形过去。而方才他们停留的地方,连脚印都没有留下。
那是一个更偏西的僻静小院。
就在两人躲过巡逻侍卫慢慢接近目的地的时候,后院的守夜小厮却突然毫无征兆倒下。
朔容从容地抖抖帕子,内心暗暗惊叹这被宿公子改良过的迷药效果极佳。
她把人拖到柴房,掩门蹲下,毫不犹豫扒掉衣服给自己换上,而后像是觉得这人夜里光着身子太过可怜,于是搬来旁边一垛茅草,抖散开盖在身上。
做完这些,朔容推开门,若无其事回到原位置,抱臂靠墙闭上眼,好像睡着了。
阑州境内。
这是一个阴雨过后难得的无云晴夜,隔着树丛,远处依稀可见几点淡淡光亮。
晏祈风和宿及春一左一右静静守在井旁,像是两尊雕塑。
女子推开屋门,发出“吱呀”一声响,身后紧跟着她的丈夫。
她端出几个粗面馒头和一碟咸菜,轻轻放到石桌上,虽然不知道这几个穿着朴素但明显举止言谈端庄大方的人是谁,又为什么要占着自己的一个破旧小院子不肯离开,但自己身子确确实实是爽利许多。
女子不敢直视,只伸手指了指,示意他们来吃。之后又立马几步回到男子身边,扯了扯他的手指,男子倒是胆子大一些,抬眼看了那两个明显气度不凡的人几眼,眉头皱着,但还是顺着女子力道转身,返回屋内。
朔朗从始至终都站在一边默不作声看着,见人回屋,又跟着过去,搞得男子面色不愉,回头瞥了他好几下。
这时候,朔言匆匆进来,呼吸还有些粗重,跑到晏祈风身边禀告道:“主子,方子已经交给魏太医了。”
晏祈风点头,摆摆手示意他进屋休息。
旁边宿及春身子有些绷紧,手里攥着一枚和宿陶腰间一模一样的铃铛,眼睛一眨不眨盯着井中。
宿陶跟着铃铛的指示一路向西摸索,朔昱落在他后面半步,仔细拂去两人走过的痕迹。
他们已经大概摸清楚大皇子府中侍卫换班巡逻的规律,行事愈发谨慎。
转过屋角,两人同时看到一圈高墙,高墙之上露出一棵树的树冠,静静耸立在院子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