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正被晏承佑这番言论气得头晕,见她进来,没好气道:“谁让你进来的?!出去!”
安如芸已经走到他旁边跪倒,不复方才的狠厉气势,反而换了一副可怜模样:“陛下,臣妾教导无方,求您饶过佑儿。”
“饶了他?那不知他还要害死多少人!都把手伸到后宫之中了,根本不把朕放在眼里——”
一时气急,皇帝忍不住捂住胸口,剧烈咳嗽起来。
安如芸被吓一跳,急忙起身端起桌上的茶水递到他手边,皇帝看也没看直接一口灌下去。
闭眼弯腰咳了半晌,再睁开眼时,眼前却莫名发晕,看不清东西,耳边也嗡嗡作响,听什么声音都似乎隔了一层迷雾。
瓷杯脱手被摔在地上,皇帝竭尽全力抬头看向安如芸,恍惚间只看到那个方才还可怜兮兮求情的人神情已然变换。
安如芸冷漠看着皇帝在那摇摇晃晃似乎即将站不住要摔倒,她低头拍了拍衣摆上因为跪地而粘上的灰尘,转身掏出手帕为仍跪在地上的晏承佑擦拭脸上血迹。
安如芸叹气,伸手扶起他,颇为可惜道:“佑儿,何须多费什么口舌,你父皇总归是个无情的。”
晏承佑顺着安如芸的力道起身,情绪已经收起,脸上的愤怒已经消失,还是那副处变不惊的模样,他看了一眼皇帝,又垂眸道:“是,儿臣知道了。”
手帕已经被沾满鲜血,怕是洗不干净,安如芸随手丢掉。她拍了拍晏承佑肩膀,露出笑容,眉眼间尽是骄矜,她道:“去吧,将想要的东西寻来,这一次,也该换作你我母子二人执掌权柄了。”
说着,她瞥到地上已经碎掉的瓷杯,又添了一句:“把流荼那丫头也带来,总归最后还有几分用处。”
赌上一把
“三殿下不想着如何谋划布局,派影卫抓人倒是很利落。”
听萧阁中,穆劭面色不善,瞥了规规矩矩站在晏祈风身后的那个蒙面黑衣人好几眼。
“穆公子临阵倒戈,欲求合作却不怎么有诚意。”晏祈风毫不客气顶回去。
穆劭一噎,把目光收回来。
晏祈风也不和他废话,直截了当问:“说吧,你的目的。”
穆劭盯着这个短短几年便飞速成长起来,躲过无数暗算阴谋的三皇子,最终还是放下了自己最后的防备,回答:“保证穆芩的安危,无论哪方面。”
晏祈风挑眉:“看来穆公子对穆小姐的近况已经有了猜测。”
穆劭知道早晚躲不过这番试探,坦诚道:“我可以将那夜前来报信的婢女叫来,殿下一问便知。”
聪明人说话就是不用费什么事,穆劭已经把自己的筹码摆得足够清楚,晏祈风也不扭捏,让朔昱把一直躲在幕后看戏的宿及春叫了出来。
穆劭看到了跟在那个紫衣人身后的熟悉面孔,但并不算太意外,目光短暂相交,他肯定道:“是你。”
那夜从大皇子府逃出来的两人之一。
“说到这还要感谢穆公子的援手。”宿及春开口,但并没有摆出什么感谢姿态,“令姊的事宿某自当竭尽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