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竟然睡着了。
他难得有这样毫无防备的时候。
被关在这里的时间并不长,只是主上在最开始之后便不再见他,总是挑着朔昱入睡之时来一趟,送些餐食,然后留下一个代表自己身份的“风”字。朔昱的胸前已经藏下了数张这样的字条。
暗室里不知时辰,凭借着送餐的次数和自己的估计,朔昱猜测,今日便是宫宴,主上此刻大概已经坐在太和宫的位子上了。
不知跟着的影卫是谁。
他莫名有些不舒服,或许是锁元丹的缘故。
随着这丹的药性在体内存留时间愈长,朔昱愈发感到精神不济,睡下的时间也越来越长。
但朔昱起先并不在意,只以为是内力暂封的症状,想趁着心力尚存的时候多记下些前事,倒是没想到这次竟然直接在书案前睡过去了。
这不对劲。
不过现下也没有什么办法,主上还在宫宴上,根本见不到。
朔昱在心里轻轻叹口气,把被污了的纸折两下,随手放在一边,找了张纸重新开始写。
皇宫内,歌舞升平。
大殿最高处的御座上,身着龙袍的皇帝缓缓将杯中酒饮下,面上挂着不达眼底的笑意,静静听着底下一众臣子对大皇子晏承佑的恭贺之语。
下方并不起眼的一侧,晏祈风轻轻抿一口酒,抬眸看向大皇子,又状似无意扫过旁边。
四皇子晏启澜的目光不动声色一敛,低头看向身旁侍从。
晏祈风内心嗤笑,因为朔昱一番话,他刻意多关注了对方一些,结果没想到被他几次三番抓住暗戳戳向这里投来的视线。
他轻轻摩挲酒杯上的纹路,心中有了计较,利落起身,径直向被大臣围着不停恭贺的晏承佑走去,面上换上尊崇的表情,含笑道:“臣弟恭贺大皇兄生辰吉乐。”
周遭大臣一愣,不明白平日里木讷寡言的三皇子为何会突然站出来单独贺喜。
晏承佑倒是没有失态,礼数周全同他交谈。
晏祈风没有在这里耽搁太久,不多时,就像是不堪应付似的灰溜溜回到自己位子上。
这时的大臣里已经有人在小声讨论。
“三皇子这是想做什么?平常也不见他如此啊。”
“可能看着大皇子受宠想分一杯羹吧。”
“他平庸无能,哪里入的了陛下的眼。”
“我看大皇子也是不屑于理他,这不自讨苦吃跑回来了。”
“从前倒也算得聪慧,只是淑妃娘娘死后就变成这样了,可怜啊。”
那些声音很轻,像是羽毛扫过耳边,但晏祈风听得清楚,他微微低下头,装作挫败落寞的样子灌下一口酒,收了心神不愿再听。
不多时,周围的低声议论少了很多,殿内也并没有因为这一不起眼的插曲而受到影响,依旧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