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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第1页）

宿及春眼眸一垂，舔舔嘴唇，有点后悔没点烛，看不清宿陶脸上的表情。

不过没关系，他一贯喜欢自己争取。

宿及春伸手摸向宿陶后腰，问：“身子还冷吗？”

宿陶疑惑：“不——”

他的话没能说完。

……

宵禁时分，京城的夜里一片寂静，除了巡逻侍卫沓拉的零星脚步声回荡。

突然，狭窄巷子里传出急促的呼吸声，水滴啪嗒啪嗒落下滚起尘土，沿着不停止的声响一路向前。

“咚！咚！咚！”

急促的拍打声吵醒守夜的小童，他捂嘴打了个哈欠，扶地悠悠起身，满脸不耐打开门锁：“谁啊？大半夜的被鬼追了？”

府邸后门被猛地推开一道缝，潮湿的气息瞬间挤进来，小童被吓一跳，下意识用力抵住门：“干什么的？！我叫人了啊！”

借着被扔到地上灯笼的微弱光亮，小童透过门缝看清楚了对面情形，惊叫一声。

对方力气更大些，小童不敌，被隔着门狠狠向后一推，踉跄着连连后退几步。

阻挡消失，那玩意立马探出一只手扒上门边，一张满是污泥的脸露出，头发凌乱打结，树根似的扎成一团，浑身湿漉漉，像是刚从河里爬上来的水鬼。

小童四肢僵硬，抖着嗓子刚想喊人，就听这鬼似的人开口：“是我。”

他霎时顿住，只觉声音熟悉，拎起被甩到一旁的灯笼举到面前，眯眼仔细辨别一番，而后眼睛突然睁大，面上惊诧：“玉竹姐姐？你怎么在这？！”

被叫做玉竹的女子艰难迈步进来，被门槛绊住晃悠几步，差点摔倒。她忍不住低头咳嗽，喉间呛出两口水，嗓子发哑问：“大公子呢？我得去见大公子。”

阿姐

“你是玉竹？”那人一进来便扑跪在地，穆劭眉目蹙起，在看清楚来人面目后问。

见主子不悦，小童忙上前扶起因为体力不支倒地的玉竹，向穆劭解释缘由。

他也不知道事情始末，只把刚才自己遇到的说一遍。说完，微微呼出一口气，却见穆劭听完后表情愈加发沉：“怎么回事？你不在大皇子府跟着阿姐跑这来干什么？”

玉竹似乎恢复了几分力气，挣开小童的搀扶，膝行几步向上抓住穆劭衣袖，像是溺水之人遇到浮木般不肯松手，她声音极哑：“大公子，有人、有人要杀奴婢……”

穆劭瞥了一眼没甩开，看着她身后留下的水痕，有些不耐烦地问：“我阿姐呢？到底发生了什么？”

玉竹堪堪顺过一口气，这才有力气解释道：“奴、奴婢是被赶出来的，已经半个月未曾见过小姐了。”

“小姐这段时间总是没什么精神，多数时候睡着，醒来也是坐在一处发愣。太医来看说是心神失养精神郁结导致气血亏虚，好好养着即可。奴婢一直小心伺候着，但是半月前突然被大皇子调去膳房做事，奴婢便再难接触到小姐了。”

话音未落，穆劭又问：“那阿姐带去的其他下人呢？”

玉竹使劲摇头：“很久之前就只有奴婢一个能近身伺候的了。”

闻言穆劭一顿，想起最近晏承佑不知道在搞什么鬼，自己几次前去都被以各种理由拒之门外，现在看来……

他咬牙：“也就是说，除了大皇子的身边人，已经有半月之久没人知晓我阿姐的情况了。”

穆劭吐出一口气，语气低沉面色极差：“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

玉竹似乎也意识到什么不对，有些无措道：“两日前，大皇子因为奴婢打碎一盏瓷碗而发怒责罚一通，之后将奴婢不由分说赶出府去。”

“奴婢出府后本想另谋营生，却被不知来路的几人莫名纠缠，东躲西藏两日，今夜原本想出城去，但是差点被他们发现，奴婢为求性命只好跳河逃走，他们搜寻半晌没找到就离开了。”

穆劭原本想打断让她说穆芩的的事，结果听着听着决出几分不对。

“知道他们是什么人吗？”

“奴婢看着不像是地痞流氓，倒像是……会武之人。”玉竹喘着气，眼睛动得飞快，突然想起什么，“对了！他们走之后像是进了一间书铺的后门，就是在金水河旁的那间！”

玉竹说得激动，但是一抬头发现大公子脸色不是很好，又立马收敛，喏喏问：“

大公子，这个……有用吗？”

“你说的那个书铺是不是叫敬文斋？”穆劭没有回答她，反而冷声问。

玉竹被他的语气吓得更不敢多说：“应当……是、是的。”

穆劭脸色彻底沉下来。

敬文斋是姚家旁支在京中经营的一个小铺子，平日里安安分分待在一处，十分不起眼。如果真如玉竹所说，难不成她被追杀这事还与左相有关？而左相一派支持谁不言而喻，那么……

穆劭瞥向战战兢兢跪地不语的玉竹。

晏承佑像是着急要把阿姐的身边人灭口，他到底想隐瞒什么？

“哐当。”就在屋内一时陷入沉寂，玉竹身后突然传来声响。

穆劭皱眉看去，发现是把玉竹引进来的那个小童，他正半蹲在门口弯腰扶住脚，脸上有些惊慌。

察觉到穆劭的目光，他周身一颤，默默将姿势转为跪地，伸出两只手捂住耳朵，闭上眼颤声道：“公子，您就当小的什么都没看到什么都没听到，千万不要杀小的灭口啊……”

穆劭：“……”

闭眼，深吸一口气，他压抑着情绪继续道：“玉竹，把你入府后记得的所有关于大皇子和阿姐的事告诉我，事无巨细，务必详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