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怀玉了然,举剑高呼:“诛佞臣,清君侧!”
曾飞云和吕斯元同样跟上:“将士们,上!”
血腥气瞬间漫开。
时隔一世,晏祈风再次与晏承佑对上,毕靖率领数十位禁卫军护在大皇子身侧,而朔昱手握软剑,重新为主上劈开一条血路。
影卫所学均是杀人的招式,动作迅速毫不犹豫,刃光起落间数人倒地。
朔昱抹去剑刃上的鲜血,忽然听到一声哨音。他立马唤来朔容等人守在晏祈风身边,自己则退后几步脱离中心。
他身边无声落下一人,正是原本留在宫中的朔谷。
朔谷显然是紧急赶来,还喘着粗气,语速飞快道:“皇上被蛊虫控制失去神志,形似傀儡,皇后已经找到玉玺,正带着皇上往这边来。”
朔昱暗道不好,立刻提步回到晏祈风身边,把这个消息告诉他。
可是皇后一行人比他们想象的来得要快很多。晏祈风还没来得及部署什么,宫门中已经传来一声高喝。
“放肆。”
龙辇之上坐着一动不动的皇帝,而他身旁,皇后安如芸一身华服,被侍从扶着走下御辇。
所有人一时都停下动作。
晏承佑收剑,向晏祈风挑衅一笑,转身行礼道:“父皇,母后。”
安如芸带人走上高台,从侍从手中接过锦盒打开,从里面取出一块青碧温润的蓝田白玉,上面刻有五龙交扭,在黑夜中泛着宝光。
“传国玉玺在此,何人敢造次。”
镇北军中顿时一片哗然,曾飞云已然意识到这种情况,立马高喊几声稳定军心。
宿及春则是将注意力移到跟在皇后身后的那个身影上。这是他第一次见到流荼,十几岁的碧玉少女脸上带着茫然,像是没见过这样大的阵仗,受惊般止不住向后缩。
朔昱没有管这里剑拔弩张的气氛,无声走到宿及春身后告知已经确认皇上中蛊,可以开始行动。
宿及春闻言,将早已藏好的瓷瓶借着宽大衣袖这样传给朔昱,而朔昱不动声色经过宿陶回到晏祈风身边,这时候那瓷瓶已然转移。
这一系列动作发生的悄无声息。
晏怀玉没有看向这边,他冷眼看着高台之上双目无神的父皇。尽管已经做好准备,但见到这种几乎可以摄人心魄的“巫蛊之术”还是心中震惊。
不过他很快镇定下来,想起先前同三皇子的计划,厉声喊道:“皇后娘娘,既然父皇在此,传国玉玺又为何在你手上?!莫非是想干政不成?”
安如芸丝毫不慌,瞥了一眼经过边关几月磋磨而快速成长起来的六皇子,心中只有没有早点下手处理掉的懊悔。她道:“陛下身子虚弱,能出来主持大局已是不易。怀玉,你在北境待了数月,竟学回了以下犯上的本事吗?”
曾飞云早就看不上安如芸这番假惺惺的做派,索性直接道:“和她废什么话,陛下到现在都没说一句话,显然是被控制了。将士们,跟我上!”
停息片刻的争斗再次打响。
朔昱刚想去协助宿陶就被毕靖阻挠。刀剑相击,毕靖冷笑:“你别想走。”
晏承佑余光看到宿陶偷偷退出这里,敏锐发觉了对方的意图,立马指挥几人上前:“拦住他!”
话音刚落,迎面一剑劈来,晏祈风微微昂首,眼中尽是寒意。
那边,宿陶瞬间被拦住去路,十几个人围着令他脱困不能。
朔昱见状果断放弃和毕靖缠斗,一脚踹上他的胸口踢远,运起轻功飞速靠近宿陶喊:“给我。”
那个瓷瓶被高高抛出,又稳稳落在朔昱手心。他脚尖点地未停,身形如燕,闪过改变方向去拦他的几人,飞速窜上高台。
安如芸看他来势汹汹,果断推了一把流荼,命令道:“杀了他。”
流荼原本还在愣愣缩头盯地,听到指令,这才缓缓抬头,从袖中掏出蛊虫扔到空中。那虫子小小一只却动作迅速,眨眼间已经振翅飞出几丈,眼看马上接近朔昱,又被突兀冒出的一把粉末包围,瞬间掉在地上没了声息。
宿及春手持一柄折扇立在中央,冷眼看着这名明显带着宿氏用蛊手法的十几岁少女。
“仅凭遗留的几本古书能有这样的本事已是难得,若宿家还在,或许还是位不可多得奇才,只可惜……”
“忠于灭族仇人,不明是非,残害忠良,你已经做不得宿家人了。”
宿及春伸手攥拳的左手,慢慢从指缝中漏出几撮粉末,它们并没有落到地上,而是诡异的四散开来,包围住安如芸和流荼。
片刻,安如芸忽然惨叫一声。
晏承佑不顾愈战愈凶的晏祈风,猛地回头。
只见烟尘散去后,一只通体全黑的虫子从安如芸口中钻出,而她那曾经引以为傲的面容迅速衰败下去,俨然像是老了二十岁。
与此同时的另一边,朔昱手中软剑斜在身侧,正滴答滴答向下坠着血珠。
拦在皇帝身侧的几名侍卫已经被他斩杀,而没了他人支撑,皇帝身子一软就要倒在地上,朔昱眼疾手快扶住,随后毫不犹豫掰开他的嘴将瓷瓶中的蛊虫喂进去。
不远处正好目睹了这一幕的晏承佑大怒,不管身上的伤,甩开众人提剑向背对着他的朔昱刺去。
但晏祈风动作更快,脚尖一勾抓住地上不知是谁的长弓,搭上箭,拉满,瞄准,射出,动作一气呵成。
随后,一箭穿透胸口。
晏承佑只觉心口剧痛,不可置信低头去看。
朔昱将已经开始剧烈喘息的皇帝交给朔谷。
他回头,目光越过面目狰狞跪地的晏承佑,望向站在人群中同样看过来的晏祈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