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王贵摆摆手,“您留在家里,万一她们回来了,家里没人不行。我就顺着村道走一圈,碰不上再说。”
他娘想了想,觉得有道理,又坐了回去,但脸上的神色明显不安起来:“那你快去快回,路上小心点。”
王贵应了一声,大步流星地出了院子。
他沿着村道往东走,因为东边有个小晒场,偶尔会有村里人在那儿聚着说话。
他走得很快,几乎是在小跑,眼睛不停地扫视着两旁的房屋和岔路。
“翠花?牛牛?”他喊了几声,声音在空旷的村道上回荡,没有人应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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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晒场上空空荡荡,连个人影都没有。
王贵的心开始往下沉。
他也说不上来为什么,就是觉得不对劲,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从心底慢慢浮上来,像泡在水里的木头,越来越沉。
他转身往西边走,步子更快了。西边有几个跟翠花走得近的小媳妇,说不定是在谁家串门。他一口气问了三家,都说今天没见过刘翠花。
三家。
都没有。
王贵站在第三家的院门外,手电筒的光柱在雪地上晃了一下,他的呼吸在寒夜里凝成一团白雾,又很快散开。
他握着手电筒的手微微用了些力,指节泛白。
他说不上来自己现在是什么感觉。
焦躁,不安,还有一种隐约的、他不愿意去面对的恐惧。
他说不清楚这股恐惧从何而来,但它就在那里,像一根刺,扎在他心口,不深,却隐隐作痛。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往回走,打算先去支书家问问,看看村里今天有没有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
走出去没几步,迎面一个人影从黑暗中走了过来,步子不快不慢,手电筒的光柱照过来,晃了一下他的眼睛。
“王贵。”
那个人影先开口了,声音低沉,带着一种他熟悉的腔调。
王贵眯了眯眼,借着昏黄的光线看清了来人的面孔,心里不由得咯噔一下。
是李建国。
他们村的支书。
王贵在村里活了二十八年,跟支书打过无数次交道。
他知道李建国这个人,平时在村里走路都是不紧不慢的,见谁都是笑眯眯的,说话的声音也从来不大。
但此刻,李建国的脸色在灯光下显得不太好,不是那种生气的不好,而是一种更沉重的、让人看了就觉得心里慌的不好。
“支书?”王贵迎上去,声音里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紧张,“您怎么来了?是不是……”他顿了一下,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是不是翠花和牛牛出什么事了?”
李建国没有马上回答。
他看了王贵一眼,那目光里有同情,有为难,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沉重。
他伸手拍了拍王贵的肩膀,那只手落在王贵肩头上的时候,王贵觉得那分量比平时重了很多。
“先别急。”李建国说,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村道上听得很清楚,“跟我走,去我家里说话。”
“去哪儿?”王贵愣了一下,“去您家?什么事不能在……”
“王贵。”李建国打断了他,语气没有加重,却让王贵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听我的,先跟我走。到了再说。”
王贵张了张嘴,看着李建国的脸,最终没有再多问。
他跟在李建国身后,踩着雪地里的脚印,一步一步地往前走。
夜风吹过来,灌进他的领口和袖口,他却感觉不到冷,脑子里乱糟糟的,各种念头像雪片一样纷至沓来,抓不住,也赶不走。
他想着翠花,想着牛牛,想着那些他不愿意去想却又控制不住去想的事情。
李建国走得不快,但王贵跟在后面,觉得这条路从来没有这么长过。
他好几次想开口问,看到李建国的背影,又把话咽了回去。
两人一前一后,沉默地走过村道,拐过弯,朝着支书家的方向走去。
温云清在堂屋里坐着,手里捧着一碗热水,但没有喝。
他将碗搁在膝上,指腹无意识地在碗沿上摩挲着,目光落在地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