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江稷什么都听不见了。
他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和陈逸的呼吸声。
“你刚才是不是怕我走丢了?”陈逸忽然问,声音不大,但江稷听得很清楚。
江稷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把手从他脸上移开,重新握住了他的手。
重新十指相扣。
“走吧,”江稷说,“再走一圈。”
陈逸看着他,没有追问,只是“嗯”了一声,握紧了他的手。
他们重新走进人流中。
雪还在下,不紧不慢的,像是在用最缓慢的速度,把这座城市一点一点染白,街灯亮起来了,暖黄色的光在雪中散开,把整条街笼罩在一片温柔的、朦胧的光晕里。
江稷走在陈逸的左边,右手握着他的左手,两个人的肩膀终于挨在一起,步伐不快不慢,和街上所有普通的情侣一样。
没有人认出他们,没有人知道他们之间隔着多少年的误会、伤害、分离和重逢。
在别人眼里,他们只是一对有些少见的、在初雪天牵手逛街的情侣。
这样就很好。
江稷想着,侧过头看了一眼陈逸。
陈逸正看着前方,围巾被风吹起来,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他的侧脸在街灯的光线下显得很柔和,鼻梁的线条利落而分明,嘴唇微微抿着,嘴角有一个天然的、微微上翘的弧度,让他看起来像是在笑,又像是在想什么事情。
不管他在想什么,江稷都觉得很好,只要在一起,想什么都可以。
“陈逸。”
“嗯?”
“我爱你。”
江稷再也不吝啬去坦诚的表达爱。
陈逸偏过头来看他,眼睛里映着街灯的光,亮亮的,像两颗被雪洗过的星星,从围巾后面露出一双眼睛,瞪了他一眼。
那双眼睛里没有真正的恼怒,只有别扭的、柔软的——什么都可以被称作是爱的东西。
江稷看着那双眼睛。
那些年受过的所有苦,所有委屈,所有不被看见的日日夜夜,所有一个人
在生死边缘挣扎的时刻,现在都值得了。
不是为了那些苦难有意义,而是因为此时此刻,此时此刻站在他面前的这个人,让所有的苦难都变得不再重要。
雪还在下,人潮还在涌动,城市的灯火一盏一盏亮起来,把整条街照得如同白昼。
江稷再一次握紧了陈逸的手,在熙熙攘攘的人流中央,在纷纷扬扬的细雪之中,在摇晃的、眩晕的、让人不安的世界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