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雨的床比客厅整齐不了多少。
被子没叠,枕头歪着,床头柜上放着半杯凉掉的水和一本书,书页翻到某一页,倒扣着。
现在那本书往旁边滑了一寸,掉在地上。
没有人去捡。
月光从窗外透进来,在被子上勾勒出一道美丽的弧线。
皮肤传来冰凉的触感,周雨忍不住一激,像被扔进水池的猫。
“你喝醉了,不然等明天……”周雨声音微哑,伸手握住她的手腕。
“没有。”
云盐的声音闷闷传来:“我很清醒,我想了整整六年,周周。”
衣服被随手扔到床尾。
“你记得吗。”云盐的声音很低,手掌贴在那颗跳得又快又乱的心脏。
周雨的呼吸停了一瞬。
云盐俯下身,说话时的震动从肋骨传进去,传进心脏里:“你睡着之后,我看了你很久,我亲了你,亲了这里——”
嘴唇落了下来。
“这里。”
锁骨。
“这里。”
肩胛骨。
很轻地碰了一下就离开。
云盐直起身,在黑暗里看着周雨的眼睛:“这样,你还不清楚吗?”
周雨的眼眶开始发酸。
“你没有回答,翻了个身,把被子卷走了。”云盐的嘴角弯了一下,笑里带着被时间磨平的苦涩,“我以为你不想回答。我以为你酒醒了就不记得了,我以为……你后悔了。”
“我没有。”周雨说。
“我知道。”云盐圈住她,“我现在知道了。”
云盐的手抚过去,指尖拨过琴弦,余震从接触的那一点,一直传到心口。
周雨闷哼了一声,她的腰微微抬起来,像久旱的地面落下第一滴雨,泥土自己会往上接。
云盐的手指探进了一场春天的雨,她感受到了那种潮意。
另一只手拂过周雨的脸颊,抹掉她眼眶的湿意。
周雨的睫毛颤了颤,睁开眼看她。
云盐的指腹还贴着那片潮热的温度。
没有动。
周雨想说点什么,但喉咙里只发出一个很轻的气音。
她抬起手挡脸,云盐把她的手拿下来,手指扣进她指缝里,按在枕头旁边。
周雨睫毛颤了颤,太久了,记忆生了锈,需要一点时间化开。
云盐低头看她,嘴唇擦过她皱起的眉心,低声问:“疼吗?”
“疼。”
周雨翻白眼,这不废话吗?
云盐的呼吸顿了顿。
周雨空了一瞬,她微愣,像一句话说到一半忽然被打断,后面的字全悬在舌尖上。
“那不要了。”云盐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