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裤子,”季知然指着他的校裤,“我说了要赔,但校服没地方买新的,只能干洗。”
他顿了顿,又重复了一遍:“干洗店在哪?”
周朗盯着他看了好几秒,然后突然笑了。
不是之前那种带着挑衅的笑,而是真的觉得这话特搞笑的那种。他的肩膀抖了抖,摇摇头。
“你他妈真是少爷!干洗店?这地方哪儿来的干洗店?”
季知然皱眉:“那怎么洗?”
“拿个盆,放点温水,裤子扔里面,洗衣粉也撒点,搓两把,完事。”周朗说。
季知然听后完全不着头脑,他的表情更加疑惑了。
周朗又盯了他两秒,微微张嘴,不可思议道:“你不会?你家到底多有钱啊?”
季知然摇了摇头,只说:“我还是赔你吧。”
周朗思索了一会儿,嘴角又勾起那个熟悉的笑:“如果你真想赔的话,请我吃东西就行。”
“吃什么?”
“老王包子铺,一顿早餐。”周朗说,“明天早上,六点半,过时不候。”
说完,他转身进了教室。
季知然在走廊里站了两秒,也跟了进去。
教室里的气氛很微妙,所有人都在假装认真学习,但眼神却都在偷偷瞟着他们。
老师看了他们一眼,没多说什么,继续讲课。
季知然回到自己靠窗的位置上,周朗依旧坐在对面。
两人的位置隔了一米宽的过道,但不知道为什么,季知然觉得这一米要比刚才牵手的那点距离还要近。
下课铃一响,老师走出教室的那一瞬间,班里就炸开了锅。
“朗哥!季哥!牵手的感觉咋样啊?”
“是不是牵出感情来了?”
“新婚燕尔啊朗哥!”
“什么时候摆酒?我们好随份子啊!”
周朗抓起一本书,笑着砸了过去:“滚蛋!”
书直直砸到了王皓的头上,王皓哎哟了一声,捡起书,笑得更欢快了:“朗哥你害羞啊?”
季知然没理会那些起哄,低头看着自己的。
但他明显能感觉到,那些玩笑话,周朗虽然骂骂咧咧的,但他并没有真的生气。
放学铃一响,季知然就往外走。经过周朗的座位时,周朗正好也站了起来,打了个照面。
“明天六点半,别迟到。”
“知道。”
“迟到了你就自己吃。”
“不会迟。”
周朗看了他一眼,拎着书包走了。
他校服裤子上的可乐渍已经干了,只留下一大片深褐色的痕迹,在蓝色的布料上格外显眼。
季知然刚走出教室,正下楼,季女士就打来了电话。
“宝贝,今天怎么样呀?妈妈查了物流,床垫显示已经签收了呀?”
季知然这才重新想起来,快递昨晚上就打过电话。
“到了,没去取。”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