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知然没再回。
他关掉聊天界面,把手机扔到一边,咬了一大口面包。
不三不四。
他爸口中的不三不四,大概就是周朗那种逃课、打架、混酒吧的。
可那些所谓的正经人家的孩子呢?
他见得多了。
表面光鲜,背地里吸d、赌博、玩弄感情,出了事家里拿钱摆平,转头又是一条“好汉”。
他爸把他扔到这个小地方,美其名曰体验生活、吃点苦,不就是因为他跟王家那个儿子打了一架吗?
就因为他把对方鼻子打出血了——虽然那孙子活该,调戏人小姑娘,还先动手。
小题大做。
季知然吃完面包,拧开水喝了一口。
午后的阳光很好,照在教学楼的墙上,暖洋洋的。他靠在墙上,闭上眼睛。
然后他听见了声音。
很轻的脚步声,从楼下传来。
季知然睁开眼,看见周朗从楼梯走上来——不是教学楼楼梯,是旁边那栋实验楼的楼梯。
两栋楼的天台是连着的,中间有道矮墙。
周朗也看见了他,脚步顿了一下。
“你怎么在这儿?”周朗问。
“你怎么没去上课?”季知然反问。
周朗没回答,翻过矮墙,走到季知然旁边的台阶坐下。
他从口袋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支,点燃。
“你管呢。”周朗吐出一口烟。
“肚子疼去医务室?”季知然学王皓的语气。
周朗愣住,然后笑了:“王皓那傻子。”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周朗抽烟,季知然喝水。
远处的山很青,天空很蓝,云慢悠悠地飘着。
“你家里让你少跟不三不四的人来往?”周朗突然开口。
季知然一愣:“你怎么知道?”
“猜的。”周朗弹了弹烟灰,“京城来的少爷,家里肯定交代过:离那些坏学生远点。比如我这样的。”
季知然没说话。
“你爸说得对,”周朗继续说,“确实不三不四。逃课、打架、抽烟,标准的坏学生模板。”
“所以呢?”
“所以,”周朗转头看他,“你现在应该离我远点,滚回教室去,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季知然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说:“我下午也不上课了。”
周朗挑眉。
“翘课。”季知然站起来,“你去哪儿?带我一起。”
周朗盯着他看了很久,烟在指间慢慢燃着。
最后他笑了,站起身,把烟头踩灭。
“行,”他说,“带你去看个好地方。”
他们没走正门,而是从实验楼后面的围墙翻了出去——那里有处矮墙,砖头松了几块,踩着就能上去。
周朗动作熟练,三两下就翻过去了。季知然跟着翻,落地时差点崴了脚。
“少爷就是娇气。”周朗说。
“滚。”
周朗带着他穿过几条小巷,来到一片荒地。
这里离学校不远,但很偏僻,杂草丛生,中间有个巨大的坑——不,不是坑,是个建了一半的地下停车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