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宾馆。”艳姐言简意赅,“你昨晚喝醉了,非要来水池,我扛不动你,就叫周朗来了。学校回不去,他家也回不去,只能来这儿。”
季知然消化了一下这段话,然后问:“那你……”
“我开了两间房。”艳姐指了指隔壁,“送你们回来后在夜色待到两点关门,然后在隔壁睡了一会儿,刚醒。”
她说着,上下打量了季知然一遍,眼神有点促狭:“头疼不?”
“……有点。”
“活该。”艳姐笑了,“一杯啤酒就敢撒酒疯,你也是个人才。”
季知然脸一热,没接话。
艳姐抽了口烟,慢慢吐出来:“昨晚说的话,还记得多少?”
季知然心脏一跳。
“……不记得了。”他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脚尖。
“真不记得了?”艳姐盯着他,“一句都不记得?”
季知然不吭声。
艳姐看了他一会儿,突然笑了:“行了,不逗你了。不过小帅哥,有句话我得提醒你啊!有些话,说了就是说了,收不回来的。”
季知然猛地抬起头。
艳姐看着他,眼神很认真:“小朗心思重,想得多。你要是没想清楚,就别乱说。要是想清楚了……”
她顿了顿,没说下去。
走廊里安静下来,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车声。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动静。
季知然回头,看见周朗从床上坐起来了。他揉着眼睛,头发翘得更厉害了,一脸没睡醒的茫然。
看到季知然站在门口,周朗愣了愣,然后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整个人僵住了。
两人隔着几步距离对视。
空气突然变得有点黏。
艳姐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识趣地把烟掐灭:“行了,你俩慢慢聊,我先回去了,今天还有事。”
她说完,转身就走,留下季知然和周朗在原地。
门关上了。
季知然还站在门口,周朗还坐在床上,两人都没动,也没说话。
最后还是周朗先开口:“……头疼吗?”
“嗯。”季知然说。
“我去买点药。”周朗说着就要下床。
“不用。”季知然拦住他,“一会儿就好了。”
周朗动作停住,重新坐回去。
又沉默了。
晨光从窗户照进来,在两人之间投下一道明亮的光线。灰尘在光里飞舞,慢悠悠的。
“昨晚……”季知然开口,又停住了。
周朗看着他,等他说下去。
“昨晚我说什么了?”季知然问,声音很轻。
周朗喉结动了动:“你说……你喜欢我。”
他说得很平静,但耳朵尖慢慢红了。
季知然感觉自己脸上也开始烧。他别过脸,盯着墙上的裂纹,不敢看周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