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顿了一下,清晰地吐出两个字:“厌烦。”
说完,他突然笑了一下。
然后抬手在顾明知的衣领猛的一拉,在他意外的眼神里将他狠狠的摔在地上。
顾明知感受到手掌一阵剧痛,正要爬起来,就被安易一脚踩在胸口压了下去。
安易对他动手?!
安易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嘴角勾起一个浅淡的弧度。
用脚尖碾了碾顾明知的胸口,安易不再给顾明知任何反应的时间,轻巧转身,大步离开。
顾明知慢慢坐起来,看着他那清瘦却挺直的背影迅速消失在廊道的黑暗中,久久没有动。
廊道里安静得只剩下他自己的呼吸声。
厌烦?
顾明知缓缓抬起擦破的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刚才那个年轻人冰冷目光带来的刺痛感。
真是够辣。
他非但没有觉得被冒犯,反而觉得心脏某处被一种陌生的、强烈的情绪狠狠撞击了一下。
那种感觉,并非愤怒,也并非挫败,而是一种更加原始的、被称之为“征服欲”的东西,混合着强烈到几乎失控的好奇心,汹涌地蔓延开来。
他确实不是gay。
至少在此之前,他从未对任何男性产生过超出界限之外的情感。当然,他也没有对任何女性产生过界限之外的情感。
但安易
顾明知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安易的样子:画室里专注侧影,阳光下冷白的皮肤,纤细手腕上淡青色的血管,被逼急时亮出爪子的冰冷眼神,还有那双漂亮却总是藏着情绪的眼睛
这个人就像一道谜题,一个巨大的、散发着危险诱惑力的漩涡。
明明说着厌烦,眼神冰冷,但那偶尔流露出的、与温和表象截然不同的棱角,却像最钩子一样,牢牢钩住了他的注意力。
动手的时候也很辣。
为什么用脚尖碾他的胸口,这很暧昧吧
“gay?”顾明知低声自语,唇角勾起一个意味不明的弧度。
他忽然很想知道,如果自己继续靠近,继续试探,安易还会露出怎样有趣的表情?
厌烦?
或许吧。
但他顾明知的人生里,还从未有过因为对方“厌烦”就止步不前的事情。
越是难以靠近,越是带着尖刺,反而越能激起他内心深处那股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执拗。
他起身,看向安易消失的方向,眼神深邃如同暗夜下的海。
而此刻,安易没有睡意,干脆回到画室,关上门,坐在画布的前面。
他抬起手,看着自己冷白的指尖。心里冒出了一种久违的、被强烈冒犯和激怒的情绪。
顾明知
他那副理所当然的探究姿态,那种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傲慢,都让安易感到极度不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