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茅化领命,调转马头,迅速前去布置。
命令传达下去。
部曲们得到明确指令,立刻行动。
他们动作干脆利落,配合默契,瞬间便冲散了流民本就松散的阵型。
流民哪里是这些精锐部曲的对手,几声短促的惊呼与惨叫后,几个冲在最前面、试图抢夺的流民便被击倒在地,捂着伤口哀嚎。
其余人见势不妙,发一声喊,丢下手中棍棒,慌不择路的四散逃入树林和荒野中,转眼消失不见。
部曲们并未追击,只是警惕的守住道路。
按照安易的吩咐,他们给那几个受伤倒地的流民,每人丢下了一小袋粗粮干饼和几十枚铜钱。
整个过程,从发生到结束,不到一盏茶的功夫。
穿进争霸文的第十四天
而马车内,安易与柏既的棋局,自始至终未曾中断。
柏既执黑子,在安易落子后,沉吟片刻,也落下一子,正好截断了安易一条大龙的去路。
他落子时,轻声道:“主公仁厚。”
安易正看着棋盘上骤然变化的局势,闻言,随手在另一处落下白子:“非是仁厚。”
他抬眼,看了柏既一眼:“杀之无益,这些不过是走投无路的饥民,杀几个,除了平添几条亡魂,激化流民与富户官绅的矛盾,引来更多不必要的麻烦,有何用处?”
他顿了顿,指尖拈起一枚白子,在指间轻轻转动:“给一线生机,些许钱粮,或可稍缓其戾气,让他们知道,并非所有过往车队都是赶尽杀绝之辈,乱世将至,人心向背,有时比刀剑更有力量。一个好名声,积攒起来不易,毁掉却很简单。”
柏既看着棋盘,又落一子,微笑道:“主公思虑周全。”
他顿了顿,目光从棋盘上移开,落在安易专注棋局的脸上。
夕阳最后的余晖透过车窗帘隙,恰好映在安易半边脸颊上,勾勒出精致完美的轮廓,长而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浓密的阴影,鼻梁挺直,唇色淡绯。
柏既的手指无意识的捏紧了棋子,感受着那冰凉光滑的触感。
他看着安易,声音不自觉的放低,几近耳语:“只是主公,有时太过心软,留有余地,是否会成为旁人眼中的弱点?乃至,成为您自身的弱点?”
安易正要落子的手,在空中微微一顿。
他抬眸,看向柏既。
那眼神平静,没有任何情绪泄露,却让柏既心头莫名一跳,仿佛被什么冰冷而锐利的东西穿透。
“心软?”安易微微勾唇,那笑容依旧温和,嘴角的弧度甚至比平日更柔和些:“如之,你觉得我会心软?”
柏既一怔。
他看着安易那双眼睛,那里面的平静与冰冷是如此真实,毫无伪饰。
心软?不,安易只是有他的原则与底线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