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子顿时笑了起来。
一家人其乐融融、阖家幸福。
安易静静看着,眼神闪过厌恶。
他认得那张脸——在原主记忆的碎片里,这张脸曾隔着面包车的后座围栏,一边抽烟一边说:“小崽子长得不错,能卖个好价钱。”
那时这男人左脸颊有道新抓伤,现在伤疤已经淡了,根本看不见。
安易看了很久,直到那户人家的灯从餐厅移到卧室,再到全部熄灭。
整个村子陷入沉睡,只有零星几盏夜灯和天上的星光。
夜深了。
安易走进院子,脚步无声的穿过堂屋楼梯。
门口的狼狗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竖起耳朵,却只是低低呜咽一声,趴回窝里,不敢吠叫。
卧室门是关着的,但对安易来说形同虚设。
他身形一晃,已经站在了卧室里。
卧室里,男人正在熟睡,打着鼾。
妻子侧躺在另一边,孩子睡在两人中间,正被自己的母亲轻轻拍打着后背。
安易站在窗边,月光洒在他身上,却没有投下影子。
他目光落在那个男人身上。
抬起右手,食指在空中虚划。
咒文从他指尖流淌而出,蜿蜒着飘向床上沉睡的男人。
纹路分为数股,一股没入男人的眉心,一股没入心脏位置,其余分散至四肢百骸。
男人在睡梦中皱了皱眉,鼾声停了。
男人睁开眼睛,就发现自己变成了一个女孩,穿着裙子,背着时尚的单肩包放学回家。
路边停着一辆面包车,车门突然打开,一只大手捂住她的嘴,将她拖上车。
他挣扎,哭喊,被一巴掌扇得耳朵嗡嗡作响。
他瞪大眼睛,发现扇自己耳光居然是他自己!
车里还有几个孩子,都吓得缩成一团。
他被卖到大山深处,给一个四十多岁的光棍当老婆。
他想要反抗,却发现自己身体不受控制!
只能承受日复一日的殴打、辱骂、强迫。
一年后,他终于怀孕,生产时大出血,接生婆说“保大保小”,买家说“保小”。
他在剧痛和绝望中咽下最后一口气。
床上的男人剧烈颤抖,额头冒出冷汗,双手在空中胡乱抓挠。
等他好不容易离开那具身躯,就发现自己又变成了别人,一个二十岁的女大学生。
他刚毕业,在车站好心帮一个孕妇提行李,被带进小巷,眼前一花,失去意识。
醒来时手脚被绑,关在地下室。
他被转手三次,最后卖给一个偏远山村的兄弟三人。
白天干农活,晚上被欺负。
他试图逃跑,被抓回来打断了腿。
第二次逃跑时已经怀孕八个月,在山上滑倒早产,独自在雨中生下死胎。
他用碎瓷片割腕,血流了很久才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