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着说着,忽然停了下来。
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瞪得像要跳出眼眶,看着安易身后——那里空无一人,只有阳光和尘土,可他就像看见了什么恐怖至极的东西。
安易没有回头。
里正的身体开始扭曲,他的肚子开始鼓起来,越鼓越大,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蠕动,翻滚,挣扎。
他的皮肤被撑得透明,薄得像一层纸,可以看见下面有什么东西在动,在钻,在撕咬。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那声音里满是绝望。
然后——
噗。
肚皮破了。
一股黑水从里面涌出来,腥臭无比,那臭味浓烈得让人作呕,像是千百具尸体堆积在一起腐烂的味道。
黑水里还夹杂着一些说不清是什么的碎块——暗红色的、灰白色的、黏糊糊的——在地上蔓延。
黑水所过之处,草木瞬间枯萎,泥土发出滋滋的声响,冒着细小的气泡。
里正倒在自己的黑水里,不动了。
空地上安静下来。
那些没有参与的人躲在门后,瑟瑟发抖,有的人已经跪了下来,不停地磕头,额头撞在地上发出砰砰的闷响,嘴里念叨着“饶命”“不关我的事”“我们什么都没做”。
有人在哭,有人在抖,有人已经晕了过去。
安易转过身,目光扫过那些紧闭的木门。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收回目光,收好手里的拘形图录——那本册子在他手心一闪,就消失不见了。
他就说嘛!手机这些东西是有用的!
那些收集起来的妖魔鬼怪,在这个时候用起来,倒是恰到好处。
至于那些无辜的人,他本来就没打算动。
都黎明跟上来,站在路边,目睹了这一切。
他的嘴巴张大,眼睛瞪得溜圆,整个人僵在原地,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有什么东西在疯狂地翻涌。
这是什么手段?
他见过斩秽使杀诡异,那些斩秽使要经过艰苦的战斗,有时候还要搭上自己的命,他见过玉佩净化邪祟,那也需要接触,需要时间,需要消耗玉佩储存的力量。
可这种——这种不动声色、不沾因果、像是法则本身在执行的惩罚——
他从来没见过。
而且这么多死法,这么多种不同的诡异手段,完全不像是一个诡异能使出来的啊!
得是很多个吧!!这个人身上到底藏了多少东西?!
都黎明的脑子里乱糟糟的,各种念头翻来覆去,还没理出个头绪,就看到那个穿着嫁衣的人转身要走。
他鬼使神差地往前迈了一步:“站住!”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
可已经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