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云洲接过药方,扫过上面密密麻麻的药名,眉头微蹙了一下,又很快松开。
他并未多问,只点了点头。
陈太医拿着另一张方子,走到床边,对谢清澜温言道:“王君,您这是胎中带来的心痹之症,兼有气血双亏,脾胃虚弱。昨日又因劳累惊惧,引动心脉旧疾,以至咯血厥痛。此症需徐徐图之,急不得,也……大意不得。”
他将药方递给苏姑姑,嘱咐道:“这张是即刻煎服的方子,有宁心安神、化瘀止血之效,可缓解当前症状。另一张是日后长期调理的方子,殿下已过目。往后需按时服药,精心静养,切忌劳累忧思,饮食亦需格外注意,生冷油腻、大补大燥之物皆不可用。”
苏姑姑双手接过药方,如同捧着救命稻草,连连点头:“是,是,老奴记下了,多谢太医!”
陈太医又对谢清澜道:“老臣稍后会亲自去煎药,王君稍候片刻。”
说罢,他提起药箱,退了出去。
房内再次安静下来。
谢清澜不敢看洛云洲,只低声道:“多谢殿下……费心。”
洛云洲走到桌边,拿起那张长期调理的方子,又看了一遍,然后重新落回谢清澜的身上。
“陈太医的话,听清楚了?”
“是。”
“日后,你的饮食用药,一应由陈太医和府里的人负责。缺什么,需要什么,告诉福瑞。无事便在院里静养,没有本王的允许,不要随意走动,更不要见不相干的人。”
这是要将他“养”在这栖梧院里……软禁。
谢清澜心头微沉,却也只能应下:“……清澜明白。”
“至于谢家那边……”洛云洲顿了顿,语气冷了几分,“既已出嫁,便该以王府为念。若有人以谢家之名传话或要求什么,需先禀明本王。”
这是直接切断他与谢家的联系,防备谢明远再利用他做些什么。
“是。”谢清澜的声音更低。
他本就对那个“家”无甚期待,如此也好。
洛云洲望着谢清澜,没有再说什么。
少年低着头,露出白皙脆弱的脖颈,纤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
安静,顺从,也……了无生气。
“你好自为之。”
洛云洲转身,离开了房间,径直朝着外院书房的方向走去。
房门轻轻合拢,将那玄色的身影隔绝在外。
谢清澜一直紧绷的脊背,这才松懈下来,他靠回枕头,闭上眼。
苏姑姑抹着眼泪,走到床边,想说什么,又不知从何说起,只喃喃道:“殿下他……竟去请了太医来……”
“嗯!”
是啊,请了太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