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清澜清醒的时间越来越长,精神也一日好过一日。
除了那双清亮的眼眸依旧被一层阴翳笼罩,看不见任何东西之外,他的听觉、触觉都已逐渐恢复。
初醒时发现自己失明的惊恐,在洛云洲日复一日的温柔中,渐渐被抚平。
他知道,他的云洲就在身边,从未离开。
那双温暖的大手,会在他不安时,紧紧握住他。那充满爱意的呼唤,会在他每一次做噩梦时,及时地将他拉回来。
此刻,谢清澜正温顺地靠在洛云洲的肩膀上,睁着一双迷蒙的眼睛。
洛云洲端着一碗参汤,用小玉勺舀起一点,仔细吹温了,才送到他的唇边。
“慢点清澜,还有。”
洛云洲的声音轻柔得如同春日暖风。
看到有少许汁液从谢清澜嘴角溢出,他立刻用丝帕轻轻拭去,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
对他而言,每日能这样抱着苏醒的清澜,亲自照料他的饮食起居,看着他一点点好转,便是他最幸福的时刻。
谢清澜此次肚腹异常大,高高隆起,压在他瘦削的身体上,看着骇人。
陆淮生早已诊断出,君后怀的乃是双生,因此比寻常单胎要辛苦数倍。
这不仅意味着双倍的喜悦,更意味着对父体成倍的消耗。
之前谢清澜长期昏睡,尚且感觉不到,如今清醒过来,那沉甸甸的孕肚挤压着五脏六腑,尤其是他的下面,失禁几乎成了常态,完全无法自控。
他如今甚至连半躺都做不到,只能整日被洛云洲抱坐着,靠在厚厚的软枕之间。
可这样的坐姿,又使得他本就无力的腰肢,倍感压力,时常酸痛难忍,如同折断了一般。
洛云洲每日最重要的工作之一,便是用手掌在他的后腰处,一遍遍耐心地揉按,缓解那钻心的酸痛。
苏姑姑与阿穗则一直为他按摩浮肿的四肢,促进凝滞的血液流通,防止肌肉过度萎缩。
谢清澜就是在这样艰辛,却又充满希望的日子中,又过了两个月。
这一日,当谢清澜再次睁开眼时,那片困扰他许久的黑暗,如同拨云见日,竟奇迹般的消散了!
模糊的光影逐渐凝聚,清晰地映出了洛云洲的俊脸。
“云洲……”谢清澜难以置信地轻唤了一声。
“我好像……能看见你了!”
“真的吗?清澜!你能看见了?!”洛云洲喜极而泣,激动地握住他的手。
恢复光明,如同给这沉寂许久的宸君殿注入了新的生机。
谢清澜贪婪地描摹着洛云洲的眉眼,仿佛要将这几个月的缺失都弥补回来。
然而,喜悦之余,更加无法忽视身体的重负。
八个月,肚腹大得惊人,紧绷的皮肤上甚至能看到淡青色的血管,仿佛下一刻那薄薄的肚皮就要被撑裂。
即便只是坐着,也压得他胸闷气短,唇瓣日日泛着青黑的紫气。
可谢清澜抚摸着高高隆起的腹部,感受着掌心下的胎动,他眼中只有满足。
若能用自己残余的生命,换来两个健康的孩子,延续他与云洲的血脉,那便是上天对他最大的恩赐,他心甘情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