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坐在草地上,互相看着彼此狼狈的样子,脸上都露出了劫后余生的表情。刚才的遭遇实在是太惊险了,他们差点就成为了温莎的“祭品”。此刻晚风拂过,带着森林里的湿气,每个人的心头都沉甸甸的,惊魂未定。
他们都知道,温莎既然早就预料到了洛基的出现,就绝不会善罢甘休。这仅仅是个开始,接下来的路,将会更加危险
白狼王的告别
铁轨撞击的哐当声被浓雾揉碎,闷在疾驰的列车车厢里,像是谁攥紧了喉咙发出的呜咽。温莎伯爵的笑声隔着层层铁皮渗进来,带着活死人特有的腐朽气息,阴冷得让人头皮发麻。
“唐晓翼,我的老朋友,何必躲躲藏藏呢?”声音贴着车厢壁游走,每一个字都裹着毒蛇吐信般的黏腻,“你带着这些小家伙,又能逃到哪里去?”
车厢连接处的金属门被撞得哐哐作响,活死人的指甲刮擦着门板,留下一道道惨白的划痕。虎鲨死死抵着门,粗壮的胳膊青筋暴起,墨多多和婷婷蜷缩在角落,扶幽的工具箱摔在地上,零件滚得到处都是,发出细碎的声响,在这死寂的对峙里,显得格外刺耳。
唐晓翼的藏银刀握在手里,刀刃上泛着冷光,他盯着不断变形的金属门,眼底的戾气几乎要溢出来。温莎的活死人部队悍不畏死,普通的攻击根本起不到作用,而列车正在穿山隧道里疾驰,窗外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跳车,几乎和送死没什么区别。
就在这时,一道雪白的影子猛地蹿了起来。
是白狼王洛基。
它金色的瞳孔里燃着野性的火焰,庞大的身躯撞向车厢侧壁的玻璃窗——那是整节车厢最薄弱的地方。“哐当——”一声巨响,钢化玻璃应声碎裂,尖锐的碎片溅得到处都是,冷风裹着浓雾瞬间灌了进来,呛得人睁不开眼。
“跳车!快!”唐晓翼嘶吼出声,一把拽住离窗口最近的墨多多,将他往窗外推。
虎鲨反应极快,一把揽过婷婷的腰,跟着翻出窗外。扶幽踉跄着扑过来,被齐天乐拽了一把,两人滚作一团,摔进路边的草丛里。车厢里的活死人已经撞开了门,嘶吼着扑过来,唐晓翼反手一刀砍翻最前面的那一个,余光瞥见洛基正用身体挡住后续的活死人,脖颈处的白毛被飞溅的玻璃碎片划破,渗出血珠。
“洛基!”他吼道。
洛基回头看了他一眼,金色的瞳孔里没有丝毫惧意,然后,它猛地调转方向,狠狠撞向扑来的活死人,为唐晓翼争取最后的时间。唐晓翼咬紧牙关,转身跃出窗外,身体重重砸在斜坡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
他挣扎着爬起来,顾不上身上的擦伤,回头看向列车。浓雾里,那道雪白的身影格外醒目,可就在这时,一道赤红的影子像是鬼魅般,从列车顶部跃下,一口咬在了洛基的脖颈上。
是麻伊。
那只以毒虫为食的狐狸,不知道什么时候混进了温莎的队伍里。它的尖牙刺入洛基的皮毛,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毒液顺着齿缝,源源不断地注入洛基的身体。
洛基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庞大的身躯狠狠甩动,将麻伊甩开。可那毒素发作得极快,不过片刻,它脖颈处的白毛就开始发黑,黑色的纹路像是蛛网般,迅速蔓延向四肢百骸。
“洛基!”墨多多的声音都在发抖。
唐晓翼疯了似的冲过去,抱住洛基瘫软的身体。那毒素的威力他再清楚不过,比眼镜王蛇的毒液还要烈上三分,沾之即溃,触之即腐。洛基的体温在迅速下降,金色的瞳孔渐渐蒙上一层灰翳,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撑住!洛基,撑住!”唐晓翼的声音发颤,他伸手去擦洛基脖颈处的血迹,指尖却沾到了黏腻的毒液,那股腥甜的气味,让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就在这时,洛基突然动了动。它艰难地抬起头,脖颈处的毛发轻轻颤动,然后,吐出了一颗通体莹白的果实。果皮上带着淡淡的草木清香,在浓白的雾气里,泛着微弱的光。
是那颗果实。
墨多多猛地想起,洛基曾说过,它有一位故人,送了它三颗救命的果实。一生只能吃一颗,唯有濒死之际,方能救命。之前在雪山遇险,洛基就是靠着一颗果实,从鬼门关里爬了回来。
可现在……
洛基分明已经吃过一颗了。
唐晓翼的嘴唇翕动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他看着洛基用鼻尖顶着那颗果实,一点点凑到嘴边,然后,缓缓张开嘴,将果实吞了下去。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眼睁睁看着那道乌黑色的纹路,在果实入腹的瞬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洛基的呼吸渐渐平稳,金色的瞳孔里重新亮起微光,甚至还能勉强抬起头,蹭了蹭唐晓翼的手背。
命保住了。
这个认知让所有人都松了口气,可紧接着,一股沉重的压抑感,却又悄然弥漫开来。
没人知道,违背“一生一颗”的禁忌,吃下第二颗果实,会付出怎样的代价。
浓雾越来越浓,列车的轰鸣声渐渐远去,带着温莎的笑声和活死人的嘶吼,消失在隧道的尽头。洛基缓缓站起身,它的动作有些迟缓,却异常坚定。它转过头,金色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了唐晓翼的脸上。
那双眼睛里,没有痛苦,没有不甘,只有一种近乎温柔的眷恋。
唐晓翼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他的手指紧紧攥着藏银刀的刀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