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怕啊哥,一下就好。”林心乐轻轻按住他的手腕。
细针轻轻刺入血管,林心愿睫毛猛地颤了颤,没出声,只是微微抿紧发白的唇。药水一滴滴顺着输液管往下落,冰凉的液体进入体内,他忍不住轻轻打了个寒颤,小声嘟囔:“冷……”
林心乐赶紧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盖在他身上。林心愿乖乖靠着椅背,眼睛半睁半闭,意识半梦半醒。昏沉之间,他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全是归屿。
——他有没有很着急?——是不是还在找他?——会不会生气他一声不吭消失?——要是让归屿看见他现在这么狼狈……
药水一点点输进身体,退烧的效果慢慢上来。林心愿的脸没那么烫了,呼吸也平稳了些,只是依旧虚弱,安静地闭着眼,像只受了委屈又不敢吭声的小猫。
林心乐坐在旁边守着,看着哥哥安静睡去的侧脸,轻轻叹了口气。
他知道,这瓶水退的是烧。可某人心里的慌和惦记,一时半会儿,退不下去。
电话一接通,归屿的声音立刻传过来,哑得厉害,绷得紧紧的,全是压不住的急切:“乐乐,你哥哥怎么样了?”
他明明在极力维持镇定,可尾音那一点发紧的颤抖,还是暴露了他早就乱了的心神。
林心乐放轻脚步走到输液室角落,小声回:“屿哥,医生说是急性上呼吸道感染,加上高热,现在已经挂上水了。”
这话落下,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那沉默里全是无力、心疼,还有藏不住的自责。
归屿闭了闭眼,声音沉得发哑,每一个字都像压着情绪:“烧得很高?”“人清醒吗?难不难受?”
他问得又快又细,每一句都带着慌。隔着一座城市,他连伸手碰一碰额头都做不到,只能靠这几句话,拼命抓住一点关于林心愿的消息。
林心乐听着他这语气,心里也发酸,轻声安抚:“现在昏睡着,退烧针打上了,会慢慢好起来的,你别太担心。
“我给你们点了粥,你一会儿让他吃一点,你的也一起买了。”归屿的声音放得很轻,却一字一句,仔细又认真,生怕漏了半点。
“有什么事情,第一时间和我说,别瞒着我。”
他明明什么都做不了,只能隔着电话一遍遍叮嘱,把能想到的、能安排的,全都安排妥当。
林心乐下意识点了点头,才猛地想起对方看不见,连忙轻声应道:“好,我知道了屿哥,有情况我立刻告诉你。”
电话那头轻轻挂断,只剩一片安静的忙音。
林心乐望着手机屏幕,心里轻轻一叹。隔着一座城,明明什么都做不了,却还是把每一件事都安排得细致妥帖,连一碗粥都记着。
难怪他那个嘴硬又别扭的哥哥,会把这个人放在心上。
为什么会栽在喜欢的人手里了
他刚把手机收好,铃声又骤然响起。来电显示——ti。
林心乐收敛了心思,接起电话,声音放轻又稳:“喂,ti哥。”听筒那头传来ti低沉又带着点沉郁的嗓音,一听就知道是看到了橙音动态,直接打过来的:“我看到动态了,你哥在医院?”
“嗯,急性上呼吸道感染,高烧,现在正在输液室挂水。”林心乐走到更角落一点的位置,小声回话。
ti沉默了一瞬,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担忧,又藏着一点只对他才有的强势温柔:“你一个人在那边?”“位置发我,我过去陪你。”
林心乐愣了一下,耳尖微微发烫,嘴硬似的小声回:“不用……我一个人可以的,你别麻烦了。”
“不麻烦。”ti语气很轻,却不容拒绝,带着攻的笃定与占有感,“你在守病人,我守你。”
林心乐心跳猛地漏了一拍,握着手机的手指轻轻收紧,半天没说出话。
对方像是轻笑了一声,声音更低更哑:“害羞了?”“等着,我马上到。”
不等他再反驳,电话已经被温柔地挂了。
林心乐盯着暗下去的屏幕,脸颊悄悄热了起来。他回头看了一眼还在昏睡的哥哥,又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耳朵。
……好像有点明白,哥哥为什么会栽在喜欢的人手里了。
林心乐轻手轻脚坐回哥哥身边。输液室里灯光昏白,药水顺着细管一滴滴往下落,声响在安静的空间里格外清晰。他望着林心愿苍白里泛着病态潮红的脸,眉头轻锁,呼吸浅弱,整个人蔫蔫地靠在椅背上昏睡,心底轻轻叹了口气。
ti这几天刚好来n市。他本来还在偷偷纠结,等今天哥哥下播后,要怎么开口说——要不要一起见个面,吃顿饭。
可世事就是这么猝不及防。饭没约成,人先来了医院。
阳光透过车窗,在ti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车厢里静得只剩车轮轻碾路面的声响,他指尖一点,把定位甩给归屿,语气懒懒散散,却带着一针见血的调笑:
「别急,我已经往医院赶了。你再在那头把手机盯出洞来,也飞不过来。人我替你看着,放心。」
消息刚发出去,下一秒就弹归屿的回复,文字都透着几分绷了太久的哑和紧绷:「……辛苦。他烧得厉害,人还倔,不肯让人操心。麻烦你多盯着点,有任何事立刻告诉我。」
ti看着那一行字,低低嗤笑一声。平时冷静得像没情绪的人,一碰到林心愿,连打字都藏不住慌。
他慢悠悠回了一句,语气笃定又安抚:「知道了。有我在,出不了事。你安心等着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