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里传来单调的“嘟——嘟——”声。
每一声都像是在拉扯着楚喻紧绷的神经。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冰冷的机械女声从听筒里传出,无情地切断了楚喻最后的希望。
关机了。
楚喻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为什么关机?是手机没电了吗?还是急诊室里不让打电话?】
【王大爷现在到底怎么样了?他一个人躺在冰冷的抢救室里,身边连个亲人都没有。他该有多害怕?】
楚喻在影音室里焦躁地来回踱步,原本舒适的温度此刻却让他觉得浑身发冷。
他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王大爷那张布满风霜的脸。
那个在寒风刺骨的冬日傍晚,用冻僵的、长满老茧的手,把两个热腾腾的白面肉包子塞进他怀里的老人。
那个用老式电熨斗,小心翼翼地为他熨烫旧西装,满眼慈爱地看着他出门,叮嘱他“好好干”的老人。
那是原主记忆中,也是楚喻穿书以来,在这个冰冷的世界里,感受到的最纯粹、最不求回报的温暖。
原主是个孤儿,吃百家饭长大,受尽了白眼和冷漠。只有王大爷,会把卖废品换来的微薄收入匀出一点给他,会把他当成自己的亲孙子一样疼爱。
楚喻继承了原主的身体,也继承了这份沉甸甸的羁绊。
他前几天还在心里盘算着,等风头过去了,要拿谢寻给的黑卡去给王大爷买厚羽绒服,要给他租个带暖气的房子,让他安度晚年。
可现在,那个善良的老人,却躺在急诊室里,生死未卜。
【不行,我不能等了。】
楚喻咬紧牙关,眼眶泛起了一圈急切的微红。
【我必须马上赶去城东医院。】
他转身大步走向影音室的门,手用力地握住了冰冷的金属门把手。
就在他准备拧开门把手的那一刻。
谢寻临上楼前那句低沉平稳的嘱咐,突然在他的耳边响起。
“我今天要在书房开几个重要的跨国视频会议,大概需要一整天,期间不能被打断。你乖乖待在家里,有事找管家,不要乱跑。”
楚喻的动作硬生生地停住了。
谢寻的脸,谢寻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以及谢寻处理那些违背他意愿的人时,那种冷酷无情的手段,瞬间占据了他的脑海。
楚喻知道谢寻的脾气。
谢寻的控制欲极强。这座庄园就是谢寻为他打造的堡垒,也是囚笼。庄园内外都有保镖二十四小时巡逻,没有谢寻的允许,他连大门都出不去。
如果他擅自离开庄园,谢寻一定会大发雷霆。
谢寻发火的样子有多可怕,楚喻比谁都清楚。那个男人一旦失控,整个城市都要跟着颤抖。
楚喻咬住下唇,力道大得几乎要咬出血来。
一边是谢寻不容置疑的禁令。
一边是王大爷生死未卜的性命。
楚喻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剧烈纠结之中。
【要不要去书房找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