粗硬的纤维被勒得很紧,绳节边缘已经深深陷进了红肿的皮肤深处。
谢寻试着用力去解。
指骨的抖动让他无法精确控制力度,绳结反而越收越紧。
谢寻尝试了两次,都没能将它松开半分。
他手上的颤动幅度变得越来越大。
楚喻偏过头,看着那双徒劳忙碌的手。
【大哥。】
楚喻在心里念了一声。
【这绳子解不开的,直接用刀割吧。】
谢寻手上的动作停住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收回双手。
谢寻站起身,转身捡起刚才落在一旁的折叠刀,重新蹲回楚喻身边。
谢寻用右手握稳了金属刀柄。
他将左手伸到麻绳内侧,用掌心牢牢垫在楚喻手腕皮肤与粗糙的纤维之间,挡住了刀锋可能误伤的位置。
折叠刀的锋刃贴上紧绷的麻绳。
谢寻慢慢施加向下的压力。
锋利的刀片割在粗糙的纤维表面,发出滞涩的切割声。
十几秒后,第一股主绳终于崩断。
谢寻顺势割开了缠绕在铁椅后背以及楚喻脚踝上的剩余绳索。
层层叠叠的束缚完全脱落。
失去了支撑的麻绳散在地上,楚喻的双臂无力地垂在身侧。
因为长时间保持僵硬的姿势,他的上半身不受控制地向前倾倒。
谢寻丢掉手里的折叠刀。
金属砸向地面的同时,谢寻张开双臂,稳稳接住了倾覆过来的躯体。
楚喻整个人摔进宽厚的肩膀上。
鼻腔里重新涌入熟悉的冷香气息。
布料上传来外部风沙的微凉温度。
压迫许久的四肢重新开始恢复供血,千万根细针般的刺痛感在皮肤下方游走。
楚喻咬紧牙关,等待这阵难熬的酥麻感过去。
他在谢寻肩头靠了半分钟,随后缓慢地用双手按住谢寻的手臂,慢慢推开了一点距离。
他直起上半身,缓缓抬起头。
白炽灯的光线直射在头顶上方。
楚喻微眯起眼睛,视线逐渐对焦在面前的男人脸上。
谢寻维持着单膝半蹲的姿势,脸庞距离楚喻只有不到一尺。
男人平日里总是线条冷厉的五官,此刻透着一种病态的苍白。
那双深邃幽暗的黑色眼眸中。
密密麻麻的红血丝铺满了整个眼白区域,一抹不加掩饰的惊惧和庆幸,在红透的眼眶里来回闪动。
两人在昏暗刺眼的灯光下静静地对视着。
拥抱
腕上那磨得血肉模糊的粗糙麻绳,终于被解开。
绳结散落的瞬间,楚喻那双被捆绑得早已失去知觉的手,无力地垂落下来。他想动一下手指,回应那份迟来的自由,却发现连最简单的神经指令都无法完成,只有一片针扎般的、尖锐的酸麻感从手腕处疯狂地向上蔓延。
他虚脱地靠在冰冷的铁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试图将胸腔里那股因为恐惧和缺氧而凝固的空气,一点点地吐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