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拒绝了她。
姜浪松了一口气。这口气松得如此明显,以至于他的肩膀都塌了下来。
然后祝南烛朝他走过来了。他看到姜浪,笑了笑:“等很久了?”
“没有。”姜浪把拿铁递给他,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哑一些,“刚才那个女生……”
“嗯?”
“她给你送情书?”
“嗯。”祝南烛说,接过拿铁喝了一口,表情没有任何波澜。
“你拒绝了?”
“嗯。”
“为什么?”
祝南烛看了他一眼。又是那种——让姜浪说不清道不明的眼神。
“我不喜欢她。”他说,简单直接。
“那你喜欢什么样的?”
这句话姜浪问得很急,急到他自己都觉得太明显了。但他控制不住,话已经出口了,收不回来。
祝南烛没有回答。他低头又喝了一口拿铁,然后抬起眼看着姜浪,嘴角弯了弯。
“姜浪,”他说,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你有没有想过,有些事情,不一定要有答案?”
姜浪被噎住了。
祝南烛绕过他,拉开车门,自己坐进了副驾驶。姜浪站在原地愣了好几秒,才绕到驾驶座那边上了车。
车里很安静。祝南烛没有开音乐,姜浪也没有说话。发动机的轰鸣声低沉地响着,像一头困兽在笼子里踱步。
车子开出校门的时候,姜浪忽然开口了。
“祝南烛。”
“嗯?”
“我喜欢你。”
他说了。
他说出口了。
虽然他之前的行为已经很明显了,但他从来没有正式地说过“我喜欢你”这四个字。他以前追人从来不说这种话——太郑重了,没必要。暧昧就够了,捅破了反而没意思。
但对他,他想说。
他必须说。
车里安静了大概十秒钟。这十秒钟里,他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砰砰砰的,像有人在他的胸腔里敲鼓。
“我知道。”祝南烛说。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我知道”——就这三个字。不是“我也喜欢你”,不是“我们试试吧”,不是“你是个好人”,甚至不是“让我想想”。
就是“我知道”。
像是在说“我知道今天天气不错”或者“我知道这家店的咖啡好喝”。
姜浪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收紧了。
“那你……”
“姜浪,”祝南烛打断了他,声音依然温和,但温和里多了一层什么东西,“开车的时候不要分心。”
姜浪闭上了嘴。
那天晚上他把车停在祝南烛宿舍楼下,祝南烛解解开安全带的时候,姜浪忽然抓住了他的手腕。
祝南烛的手腕很细,他的手指能轻松地圈住。皮肤很凉,像秋天早晨的露水。
祝南烛低头看了一眼他的手,然后抬起眼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