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着那个聊天窗口看了很久,手指在键盘上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打了,又删掉。
“最近怎么样”——太刻意了。
“你在干嘛”——太随意了。
“我们好久没一起喝酒了”——太像在找借口了。
他最终打了一句“最近怎么样”,犹豫了几秒,按了发送。
消息发出去之后,他靠在看台的台阶上,仰着头看着天空。今晚没有月亮,星星也很少,天空像一块黑色的幕布,什么也没有。
手机震动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沈焕回了一个表情包。一只狗在打哈欠,配文“困了”。
没有文字。没有“还不错你呢”。没有“怎么了”。就是一个表情包。
姜浪盯着那只打哈欠的狗看了很久。
以前沈焕不会这样回他。以前沈焕会秒回一大段话,会问他“你又怎么了”,会直接打电话过来骂他“大半夜的不睡觉发什么神经”。
但现在沈焕只回了一个表情包。
姜浪把手机锁了,塞进口袋里。
他坐在看台上,风吹过来,带着操场草坪的泥土味和远处食堂的油烟味。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摸向后颈,摸到了那个已经愈合的、什么都没有的腺体。
他的手指按在那里,用力按了一下。
疼。
他需要的正是这个。
他需要的是一种他能理解的、不会让他困惑的疼痛。而不是那些在恐惧下面涌动的、他不知道也不想知道是什么的东西。
那些东西太复杂了。
他无法理解。
手机又震动了。
他掏出来看——不是沈焕。
是祝南烛。
“刚才在小卖部看到你,本来想叫你一起吃饭的,结果你走得好快。”
姜浪盯着这条消息,手指攥着手机,指节发白。
他的喉喉咙发紧,鼻子发酸,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他想说的话太多了——它们挤在喉咙里,像一群被关在笼子里的鸟,拼命地扑扇着翅膀,但一只都飞不出去。
他想问——
你到底是oga还是eniga?
你为什么要骗我?
你对我的那些笑、那些话、那些“你跟别人不一样”——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那个搂着你腰的人是谁?
你对我有没有过一点点——哪怕只是一点点——真心?
他打了一段话,又删了。打了一段,又删了。反反复复,手指在屏幕上留下一层汗渍。
最后,他打了四个字。
“祝你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