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南烛说得对。
他有什么资格指责祝南烛?祝南烛至少敢做。祝南烛至少敢在姜浪面前露出自己欲望的丑陋一面。而他沈焕,只敢站在旁边,看着,忍着,假装自己只是一个“朋友”。
他不想再忍了。
但他又怕。他怕说出来之后,连朋友都做不成了。他怕姜浪会用那种“你在开玩笑吧”的表情看着他。他怕姜浪会说“我一直把你当兄弟”。
他更怕的是——姜浪会认真考虑,然后拒绝。
所以他什么都没说。他只是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拉开了跟姜浪的距离。不搭肩膀,不发消息,不主动找他。他在练习“失去”。他以为只要慢慢习惯了没有姜浪的生活,等到真正失去的那一天,他就不会太疼。
但他错了。
他不但没有习惯,反而越来越想。
那天晚上,沈焕一个人在宿舍里喝酒。他的室友不在,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和一瓶伏特加。他喝了很多,多到他的视线开始模糊,多到他的脑子开始不听话。
他拿起手机,翻到姜浪的聊天窗口。
最后一条消息是几天前发的——“晚上有空吗?一起喝酒。”他回了一个“好”。然后就没有了。
他盯着那个聊天窗口,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很久。
然后他打了一段话。
“姜浪,我从大一就喜欢你。你知不知道?”
他看了这段话三秒,删了。
“姜浪,你知道吗,你笑起来像条傻狗。我从第一天看到你笑,就觉得这条傻狗是我的。”
他又删了。
“姜浪,我喜欢你。不是朋友那种喜欢。是我想把你按在墙上亲那种喜欢。”
他的手指停在发送键上,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然后他删了。
他把手机扔在床上,仰头灌了一大口伏特加。酒精烧过喉咙,在胃里炸开一团火焰。他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脑子里全是姜浪的脸。
姜浪在教学楼的廊柱下第一次看到祝南烛时的表情——那种“我要这个人”的、猎人看到猎物时的兴奋。
姜浪在酒吧喝醉后趴在他肩上哭的样子——鼻子红红的,眼睛肿肿的,可怜兮兮的,像一只被雨淋湿的狗。
姜浪在酒馆里说“我一直在想你”时的表情——那种疲惫的、近乎认命的、带着一点点希望的苦涩。
他喜欢姜浪。
他喜欢了好几年了。
从那年在篮球场上第一次看到姜浪开始。姜浪穿着红色的球衣,运球过人,跳起来投篮,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空心入网。他落地的时候笑了,转过头来跟队友击掌,阳光打在他脸上,他的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
沈焕站在球场边,手里拿着一瓶水,忘了喝。
从那一刻起,他就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