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梁空一样,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他有自己的喜怒哀乐,和比喜怒哀乐更复杂的千万种心绪。
他也有自己的路要走,他的成长同样不可替代。梁空不可能替他挡下人生中的一切风霜,因为那等同于扼杀了他自己的人生本身。
九年前,第一次面对这一切的姜灼楚孤立无援。那时他是怎么熬过来的?梁空不敢细想。
那是梁空可以任由自己经历的一切,他在心里却并不能允许自己的爱人受此折磨。
姜灼楚用终身的疾病和性格大变,换取了破茧的一次机会。他煎熬着捱到了八年后,终于得到了一次机会。
那同时也是上天给梁空的一次机会。只是当时,他并没有珍惜。
梁空从西服口袋里拿出烟和打火机,去了二楼的阳台。这里对他来说有些逼仄,只勉强放得下一张圆桌两把椅子。
他在楼下临时辟了间屋子做居所,这段时间他不打算回自己家了。
他点了根烟,今晚对姜灼楚说的那些狠话,他也并不好受。
如果可以,他愿意替姜灼楚承受这些痛苦;只可惜,总有些事是旁人无法代替的。
而他能做的,只有陪在姜灼楚身旁。作为现在的老板、曾经的恋人,和永远的……影迷。
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第一次被姜灼楚吸引目光。然后,第二次、第三次……无数次,他一次又一次地在不同个瞬间爱上他。
从阳台回来,梁空听见姜灼楚的房里似有声音。
他凑近,隔着房门屏息听了下。
那熟悉的海浪声、风大开大合的呼吸、一个隽秀冷淡的少年……
《海语》。
兜风
梁空竖起一指,示意门外俩人不要声张。
随后他转身离开,把小阳台的椅子搬进了过道。
在离姜灼楚卧室几步远的地方,梁空默不作声地坐了下来。月光透过半开的玻璃门,洒在他的脸上,像另一片泛着光的海。
电影的声音时隐时现,梁空沉默地听着。他是那么想推门而入,捂住姜灼楚的眼睛,又或者至少,抱着他一起看完这部电影。
可他不能。
他一根接着一根地抽着烟,烟雾袅袅,随着风向外飘着。
直到影片播完,连片尾曲都结束了,梁空又听了一会儿,终于确认里面已无动静。
姜灼楚这次是真的睡了。
捻灭烟,梁空拍了拍身上的烟味儿。他不太放心,临下楼前又推开了姜灼楚的卧室大门,想看看这个小孩今晚有没有盖好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