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总让我下来,带你上去。”王秘书对姜灼楚的示好没什么表示,他的行事风格一贯如此,否则也不可能在梁空手下呆那么久。
姜灼楚嘴唇微张,愣了愣。他还没反应过来,就见王秘书转身走到门边后让到一旁,没什么表情道,“请吧。”
“……”
姜灼楚带着电脑包,跟王秘书上去了。路上他还有些不可思议,梁空今天怎么这么好讲话,难道真的是良心发现了?
这一层人少,走廊空旷安静。姜灼楚被安置在一个不常规的小会议间里,有个沙发,还有架钢琴,小桌前差不多只能围坐个人。
等王秘书走了,他推开门偷偷朝外张望,这里看上去比九音先前的“音乐部”要好,风格简洁,最重要的是墙上干净,没有把梁空那厮的海报贴得到处都是。
“看什么呢?”
他正想着,身后不远处梁空来了。
“……”姜灼楚转身,“没什么,品鉴一下装修。”
梁空今天没穿西服,和平时的感觉一下子就不一样了。他上身是一件宽松的深灰色毛衣,挂一条链子,和牛仔裤上垂着的似乎是一套,细链,银色亮亮的,看上去设计还行,品味不错。
比那死气沉沉的西装革履显得人好看多了。
“怎么了?”梁空注意到姜灼楚的眼神。
“你今天比昨天年轻大概五岁。”姜灼楚直接道。
“……”
梁空没说什么,轻笑一声进了小会议室。桌上电脑和纸质材料都摆出来了,梁空随手拿起一份文件,坐下后简单翻阅着,“这是什么?”
那上面有字儿你不会看啊?
“《路过》到目前为止的热度和盈利数据。”姜灼楚把门带上,想了想没坐下,就站在一旁。
“《路过》……哦,你那个小短剧。”梁空眯了下眼才想起来。
“……”
“不是还没播完吗,这就急着半场开香槟了?”梁空合上文件,抬眸淡淡道。
和梁空讲话,不生气是不可能的事。姜灼楚深吸一口气,微微一笑,“虽然没播完,但已足够证明我的能力。”
“银云的入围名单今晚就会公布,我希望下午我们能达成一个双方都能接受的宣传方案。”
“所以……”梁空掂了掂手上的文件,“你就想拿这部剧来跟我谈条件?你知道它的盈利还没有我一首歌的年收入多吗?”
“……”
“我是想告诉你,给我自由度,九音才能赚得更多。”姜灼楚又从文件堆里找出另一份,递到梁空面前,“除此之外,影视工坊也给九音节省了大量的人员培训费用和场地成本……”
梁空接过这份文件,他看了看姜灼楚,又扫了眼上面的数据,“直接说吧,你的诉求是什么。”
“《被我杀死的那个人》虽然总制片是你,但我也做出了很多演员以外的贡献。”姜灼楚讲得毫不扭捏,“我不想在公众眼里只是个演员,一个被经纪公司包装好的、只会按照导演的要求去演戏的……花瓶木偶。”
“当然,我也不介意和你分享胜利果实。毕竟现在在大众眼里,我们关系还可以。我们可以给市场讲一个故事,就说……在这部电影里,你和我是合作伙伴。”
“合作伙伴?”梁空耐心听完,望着姜灼楚笑了,“你以为我在乎那点虚名?”
姜灼楚没吭声,心里想着:那不然呢?
“我和你不一样,现在我根本不需要一个电影制片人的身份。”梁空平淡道,“但是,我需要市场认为九音是一家专业而卓越的制片公司。”
“这意味着我们的成功是可延续的、可复制的,而不是单单依靠某些天赋异禀的……个人。”
也就是你,姜灼楚。
这是句不言自明的话。
梁空眸色很深,没多少笑意,语气简练,“至于短期可能会少的那些盈利,我还承担得起;而且我相信,从长远来看,会赚回来的。”
姜灼楚站在原地,胸腔起伏。休息太少,过度消耗,他比平时更容易情绪上头,脸微微泛红,目光炯炯似能杀人。
当初拍夏儒森的桌子,好像也是这样的感觉。
靠着最后一丝定力和理智克制住自己,姜灼楚维持着表面的镇静,他上前一步,直视着梁空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是因为你自己背叛了捧你出道的公司,所以你再也不敢培养一个不可替代的艺人了吗。”
梁空神色微冷,唇角不明显地动了动,他眼里的笑意像藏得很深的刀,“那你呢?难道你不会背叛培养你的人吗?”
“姜灼楚,你走过的每一步路,我都走过。所以,不要总想着战胜我。今早我办公室门口垃圾桶里的玫瑰花,是你让人丢的吧?”
“是你说过随我处置的。”姜灼楚下巴微抬,“我这人丢东西,就是一定要让对方亲眼看到。”
谈到这一步,姜灼楚知道说服梁空已经是不可能的了,他也做不到继续低头求人。他干脆利落地收拾好自己带来的所有东西,梁空就在一旁冷眼看着,一言不发。
收拾完毕,姜灼楚拎起电脑包,毫不留恋地转身就走。到了门边,他脚步一顿,忽然回头道,“你知道,我为什么总是扔掉你送的玫瑰吗?”
这不是一个艺人会对老板或合作伙伴说的话,这只是姜灼楚会对梁空说的话。
梁空挑了下眉,但面色极阴沉。
“因为你送我的东西,不仅我不需要,甚至你也不需要。”姜灼楚坦率得前所未有,“既然对你我都毫无价值,那么它只属于一个地方:垃圾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