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铮没有犹豫,立刻点头:“好。”
“四哥,你跟我先回去。”桑禾又对桑四熊说,“我们必须像是什么都没生一样,回到镇上,照常开铺子。这样才能麻痹吴良,让他以为我们真的在为筹钱愁,为我们争取更多的时间。”
桑四熊虽然心有不甘,但也知道姐姐说的是最稳妥的办法,只好点头同意。
临走前,桑禾将身上大部分的银子,都留给了裴铮。
“裴大哥,万事小心。如果事不可为,不要硬拼,保全自己最重要。大哥……我们会再想办法的。”她看着他,眼中的担忧和不舍,几乎要满溢出来。
裴铮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目光里,有安抚,有承诺。
“放心,我等你回来。”
带着沉重的心情,桑禾和桑四熊踏上了归途。
两天后,他们回到了清河镇的家里。看到他们两手空空地回来,桑大海和骆铁兰的心,瞬间就提到了嗓子眼。
桑禾将事情的经过,隐去了其中最惊险的部分,大致向父母说了一遍。只说是对方坐地起价,他们需要更多的时间筹钱,而裴铮则留在那里,想办法看看能不能通过别的门路,先把大哥弄出来。
即便如此,也听得桑大海夫妇心惊肉跳,骆铁兰更是哭红了眼睛。
“这群天杀的畜生啊!这是要把我们往死路上逼啊!”
桑禾安慰着母亲,心里却在盘算着下一步的计划。当务之急,是稳住家里的生意。铺子是他们一家人的经济来源,也是她下一步计划的根基,绝不能出任何差错。
然而,有时候,麻烦总是喜欢扎堆而来。
第二天,当桑禾和桑四熊来到铺子,准备开门营业时,却现铺子门口,围着几个人,正在和林氏争吵。
“怎么回事?”桑禾快步走上前。
“小姑,你可算来了!”林氏看到她,像是看到了主心骨,急忙说道,“今天一早,咱们合作的那家张屠户,送来的肉,全都是不新鲜的!带着一股子臭味,根本没法用!”
桑禾眉头一皱,走到案板前,拿起一块肉闻了闻。果然,一股明显的腐败酸味,直冲鼻腔。这种肉,别说做成肉夹馍,就是白送给人都没人要。
“我去找他理论,他却说肉送来的时候是好的,是我们自己存放不当,还说我们是故意讹他!”林氏气得脸都白了。
桑禾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张屠户是镇上唯一的大肉铺,和他们家合作了快一年了,从未出过这种问题。而且,他为人虽然精明,但还算本分,不可能无缘无故做这种砸自己招牌的事情。
这背后,一定有鬼。
“今天的生意先停了。”桑禾果断地说道,“嫂子,把这些肉都封存好,别扔了。四哥,你跟我走一趟!”
她带着桑四熊,直接杀到了张屠户的肉铺。
张屠户一看到他们,眼神就有些躲闪,嘴上却依旧强硬:“我说了,肉送去的时候是好的!你们别想赖我!”
桑禾没有跟他争吵,只是冷冷地看着他,一字一句地问道:“张老板,我只问你一句,是谁让你这么做的?”
张屠户脸色一变:“你……你胡说什么!没人让我做什么!”
“是吗?”桑禾从怀里,拿出了一锭小小的银子,放在了案板上,“这五两银子,够买你铺子里今天所有的肉了。你告诉我实话,这肉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变质的。你要是不说,我现在就去报官,让县衙的仵作来验一验,这肉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变质的。到时候,你不仅要赔我的损失,这欺行霸市、以次充好的名声传出去,你这铺子,以后也别想在清河镇开下去了。”
软硬兼施,威逼利诱。
张屠户额头上的汗,瞬间就下来了。他只是个小本生意人,哪里经得住这样的阵仗。
他犹豫了许久,终于一咬牙,压低了声音说道:“是……是赵三!前两天,福满楼的那个赵三找到我,给了我十两银子,让我专门挑一批最不好的肉送去你们家,故意坏你们的生意!”
赵三!
听到这个名字,桑禾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寒意。
她就说,这张屠户不敢无故得罪自己,原来是那个阴魂不散的家伙,在背后搞鬼!
大哥在矿山生死未卜,家里的生意又遭人暗算。一时间,内忧外患,齐齐向这个家压了过来。
桑禾捏紧了拳头,她知道,自己不能倒下。她不仅要救出大哥,还要让那些在背后捅刀子的小人,付出惨痛的代价!
夜色如墨,寒风卷着街巷里残余的枯叶,打着旋儿飞向不知名的角落。
福源记的后门悄无声息地开了一道缝,桑禾将一件厚实的棉袄递给桑大虎,压低了声音叮嘱道:“四哥,就是这个时辰,在城南的废弃瓦窑。你带上两个信得过的伙计,切记,莫要打草惊蛇,看清楚他们交易的到底是什么东西,听清楚他们说了什么话,再动手。”
桑大虎接过棉袄,沉稳地点了点头,他的眼神在昏黄的灯笼光下显得格外锐利。自打铺子里的生意越做越大,他整个人也历练得愈沉着干练。
“放心吧,小妹。我懂,咱们要的是人赃并获,让他赵三再也无法抵赖。”
“不止。”桑禾的眸光微微一闪,补充道,“我怀疑他不止是想用劣质的木炭和食材换掉我们的好货,中饱私囊。他每次闹事都恰到好处地卡在我们生意最红火、或是推出新品的关键时刻,这背后,恐怕是想彻底搞垮我们福源记。所以,四哥,你还要留意听听,他们言谈间是否会提及其他人。”
她没有说出裴铮的名字,只说是自己察觉到的蛛丝马迹。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桑大虎心领神会,不再多言,带着两个精壮的伙计,身影很快融入了深沉的夜色之中。
桑禾关上后门,回到温暖的内堂,心里却不像表面这般平静。她端起桌上已经有些凉了的茶水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让她纷乱的思绪稍稍安定。
这是她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如此直接地设局去抓一个对手的把柄。以往,她更多的是凭借新奇的经营方式和美味的食物来化解危机,但赵三这种如同附骨之蛆般的无赖,显然不能用常规手段来对付。
这一次,必须一击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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