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宋辞看着她,“你就做你自己。不管你怎么做,都会有人说三道四。所以你不如做自己。”
温若沉默了一会儿。
“宋辞,”她说,“你爸真的是心理医生吗?”
“真的。怎么了?”
“你是不是也遗传了他的天赋?”
宋辞笑了:“算是吧。不过我更喜欢画画,不想当心理医生。”
“你喜欢画画?”
“嗯。我画得还不错,要不要看?”
“不要。”
宋辞假装受伤地捂着胸口:“你这么无情?”
温若笑了,这次是真的笑。
9
十一月底,天气转凉。
温若在温家住了快三个月了。她开始习惯这里的生活——习惯王妈每天早上准备的早餐,习惯花园里夜来香的味道,习惯二楼走廊里那盏声控灯,习惯温邶风每天晚上十点准时回家的脚步声。
她也开始习惯温邶风。
或者说,她开始发现自己对温邶风的某种“不习惯”,正在变成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比如,她发现自己会在温邶风回家的时间点放下手里的书,竖起耳朵听楼下的动静。听到汽车的声音,她的心跳会快一拍;听到大门开关的声音,她的心跳会再快一拍;听到温邶风上楼的脚步声,她的心跳会快得不像话。
比如,她发现自己开始在吃早餐的时候偷偷看温邶风。看她的侧脸,看她握咖啡杯的手,看她翻报纸时微微蹙起的眉头。她看得太专注,有时候会忘了吃东西,温邶风会抬头看她一眼,问“怎么了”,她会摇摇头说“没事”,然后低下头,耳朵发烫。
比如,她发现自己开始在意温邶风对她的看法。她以前穿什么都无所谓,现在出门前会在镜子前面多站几分钟,换了三四套衣服才出门。她以前不化妆,现在开始学着涂口红、画眉毛。她以前觉得这些事很无聊,现在觉得——如果能换来温邶风多看她一眼,好像也没那么无聊。
她不知道这算什么。
她告诉自己,这很正常。温邶风是她姐姐,她希望姐姐喜欢她,这是很正常的心理。她想在姐姐面前好看一点,这也很正常。她关心姐姐几点回家,这还是正常。
但她的心跳不这么认为。
那天晚上,温若在厨房倒水,温邶风从书房出来,也来倒水。
两个人站在厨房里,中间隔了一个岛台。温若穿着睡衣,头发散着,脸上还贴着面膜。温邶风穿着家居服,头发扎了一个低马尾,没有化妆,脸上干干净净的。
“你的面膜贴歪了。”温邶风说。
温若伸手摸了摸,确实歪了。她把面膜揭下来重新贴,但贴了半天还是歪的。
温邶风绕过岛台,走到她面前。
“别动。”她说。
温若站着不动。
温邶风伸出手,捏住面膜的边缘,慢慢地、仔细地把它贴正。她的指尖很凉,偶尔碰到温若的脸颊,温若的皮肤就会微微发烫。
“好了。”温邶风说。
温若抬起头,对上她的视线。
两个人离得很近。近到温若能看到温邶风瞳孔里自己的倒影——一个贴着面膜、头发乱糟糟的、看起来有点滑稽的人。
“谢谢。”温若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