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若不知道。她不敢问。因为她怕答案。
十一月的最后一个周末,温若去沈知意家。
沈知意的院子还是老样子。鹅卵石铺地,两边种着各种花草,冬天了,大部分都谢了,只有几株茶花还开着,红色的花朵在阳光下格外鲜艳。那堵灰色的墙还在,墙上的藤蔓已经枯了,叶子落了大半,只剩下光秃秃的枝干。
温若站在墙前面,伸手摸了摸那些藤蔓。枯了的藤蔓很脆,轻轻一碰就碎了,粉末落在她的指尖上,灰扑扑的。
“你怎么爬墙了?”沈知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温若转过身。沈知意站在院子中间,穿着一件白色的毛衣,手里拿着两杯茶,笑着看她。
“门没锁。”沈知意说,“你不用爬墙。”
温若笑了,绕到门口,推门走进去。
两个人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坐下。沈知意把其中一杯茶推给温若。
“你最近气色不太好。”沈知意看着她,“发生什么事了?”
温若端着茶杯,沉默了一会儿。
“沈知意,”她说,“你觉得我姐姐爱我吗?”
沈知意看着她,眼神里有心疼,也有理解。
“爱。”她说,“但她不知道怎么爱。”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也爱过一个人,不知道怎么爱。”
温若的手指在茶杯上收紧了。
“后来呢?”她问。
“后来我们分开了。”沈知意的声音很轻,“不是不爱了,是太累了。累到没有办法继续。”
温若的眼泪掉了下来。
“沈知意,”她说,“我怕我们也会那样。”
沈知意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
“温若,”她说,“你有没有想过,也许你姐姐在等你说‘分开’?”
温若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什么?”她问。
“她在等你说‘分开’。”沈知意的声音很轻,“她说不出口。她不想做那个先放手的人。但她觉得她给不了你想要的,她觉得你应该有更好的选择,她觉得你离开她会更幸福。所以她在等你说。”
温若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她不会。”她说。
“她会。”沈知意看着她,“她已经在做了。她在慢慢地从你的生活里撤退,在给你空间,在让你习惯没有她的日子。她在等你开口。”
温若低下头,看着杯子里的茶。茶是红茶,深红色的,像血。
“沈知意,”她说,“我该怎么办?”
沈知意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温若,”她说,“你想听真话吗?”
温若点了点头。
“你应该跟她谈谈。”沈知意说,“不是发消息,不是打电话,是面对面。把你的想法告诉她,把她的想法问清楚。不要猜,不要等,不要一个人扛。”
温若抬起头,看着沈知意。沈知意的眼睛是浅棕色的,在午后的阳光里显得格外温暖。那个眼神里有鼓励,有支持,有一种“你可以的”的东西。
“我怕。”温若说。
“怕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