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白色的影子挡在他前面。
不是白,是加克利诺。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从东面撤了回来,右手抓住了那只兽的獠牙,用力一拧,獠牙断了,兽被甩出去十几米远。加克利诺的翅膀上全是灰,浅金色的头发被汗水打湿了,贴在额头上。
“东面?”莱茵问。
“守住了。”加克利诺说,“白补上去了。”
莱茵看向东面。光墙已经消失了,但白的二十个球在东面排成了一道白色的屏障,虽然每个球的防御力有限,但二十个叠在一起,勉强挡住了兽潮的冲击。
西面也换了战术。绯色的精神力攻击转到了西面,用持续的干扰让兽潮的速度降了下来,后面的撞前面的,自己乱成了一团。
南面,加克利诺站在莱茵身前,一拳一个,把冲过来的兽全部打飞。
莱茵站在最后面,闭着眼睛,用占卜看着整个战场。东面、西面、南面,每一个方向的情况都在他的意识中展开,像一张实时更新的地图。他的嘴在不停地说——白往左、加克利诺后退两步、绯色转去西面、白从南面调五个球去东面——每一句指令都踩在节奏上,不快不慢,刚好够所有人执行。
“时间到。”霜花花的声音从训练室边缘传来。
平原消失了。兽潮、青草、蓝天、白云,全部消失。训练室恢复了原样,合金板墙、灰色地面、明亮的灯光。莱茵靠在墙上,大口喘气,汗水从下巴滴下来,滴在恒温作战服上,滑落,不留痕迹。
加克利诺的翅膀上还沾着灰,但表情平静,呼吸已经恢复了正常。白的六十四个球重新聚拢成一个球,飘到莱茵头顶,安静地悬浮着。绯色从阴影里走出来,深红色的眼睛比平时暗了一点——精神力消耗过度的信号。
霜花花走过来,站在他们面前,浅蓝色的眼睛从每个人脸上扫过。
“短板。”她说,然后一个一个地点。
“加克利诺,肉身输出顶尖,但对无实体没有办法。如果绯色不在,你的战斗力会大幅下降。”
加克利诺的翅膀微微张开了一下,然后收拢。没说话。
“绯色,精神攻击强,能补加克利诺的短板。但血液回溯需要实体残留物,如果对方没有血液、没有尸体,这个技能就是摆设。”
绯色的耳朵尖红了一点,垂下眼睛。
“白,绝对防御实用,侦查能力强。但攻击力几乎为零,不能单独作战。”
白的六十四个球同时闪了一下,像是在点头。
“莱茵。”霜花花看着他,浅蓝色的眼睛里映着训练室的灯光,“你的占卜提供了先机,指挥把所有人串联了起来,药剂能补给大家战后修复。但你的身体太脆弱了。没有白的保护,你在第一波兽潮里就已经死了。”
莱茵没说话。他知道。那只兽扑过来的时候,如果不是加克利诺及时赶到,他已经被獠牙捅穿了。
霜花花的视线移到了白身上。
“白的任务,就是在莱茵周围形成绝对防御。不是部分防御,是绝对防御。他死了,指挥就断了。”
白从莱茵头顶飘下来,分裂成三十二个球,在莱茵周围排成一个紧密的球形,把他整个人罩在里面。三十二个球叠了三层,外层、中层、内层,每一层都严丝合缝,没有一丝缝隙。
“绝对防御。”白的声音从三十二个球中同时传出,“可以挡住天使的五分之三力气,可以抵御大部分精神攻击。”
霜花花看着那个白色的球罩,点了点头。
“精神力低,伤害不到莱茵,所以这方面可以忽略。”她补了一句,语气平淡,但莱茵觉得她是在陈述事实,不是批评。
白从球罩中分出几个球,飘到训练室的高处,分散在不同的角落。
“还可以辅助侦查。”白说,“远程侦查是短板,我可以补。”
霜花花又点了点头。
她退后一步,看着他们四个。
“每个人的短板都清楚了。接下来,补短板。”
她抬起右手,冰蓝色的神纹再次从指尖流淌出来。
训练室的温度,又降了。
但这次,莱茵没有紧张。因为他知道自己的短板在哪里,也知道怎么补。白会守在他周围,绯色会补加克利诺的盲区,加克利诺会挡在他前面,霜花花会在最后面看着整个战场。
不是完美的队伍,但每个人都在补别人的缺口,也被别人补着。
莱茵深吸一口气,冷空气灌进肺里。
“再来。”他说。
霜花花的嘴角弯了一下——不是笑,是“这才对”的那种弧度,淡到几乎看不出来,但莱茵就是觉得这个学姐好像很满意。
训练室的灯亮着,冰蓝色的神纹在灯光下缓缓旋转。
五个人的影子投在冰面上,比昨天更整齐了一点。
磨合第二天,他们开始像一支队伍了。
5天
五天磨合结束,莱茵觉得自己像一块被拧干的抹布。
不是累,是透透的、彻彻底底的“用完了”。白天在训练室里被霜花花的冰风吹八个小时,晚上回到宿舍还要炼两炉药剂才能睡着。随橙说他这是自虐,莱茵说这叫时间管理,随橙说“你管半夜十二点炼药叫时间管理”,莱茵说是的。
他确实没时间了。白天全搭在磨合上,从早上八点到下午五点,中午休息一小时,剩下的时间全在训练室里打模拟战。沙漠、森林、平原、沼泽、雪山——霜花花把环境模拟系统的每一个地形都调出来打了一遍,打到莱茵闭着眼睛都能说出每种地形下沙虫的分布规律和雾隐族的移动路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