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茵沉默了三秒,然后慢慢弯下腰,把掉在桌上的饼干捡起来,放回盒子里。动作很平静,但洛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像是看穿了他平静表面下的那点哆嗦。
“吞了?”莱茵确认了一遍。
加克利诺接过话头,声音一如既往的冷静,像在念报告,“神眷者的神力如果失控,会形成一个规则场,周围所有蕴含规则之力的存在都会被卷入。那个学姐的偏向是‘吞噬’,暴动的时候连自己都没能控制住。”
“她死了?”琼山问。
加克利诺点了点头。
“被赶来的校长压制了。但同届的七个学生和两个老师,都没救回来。”
莱茵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发现嗓子有点干。他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是凉的,洛没来得及加热。
罗因的尾巴不知道什么时候缠上了他的椅子腿,缠得很紧,尾巴尖微微发颤。
洛把饼干盒子盖上,推到他手边,轻声说:“别想了,都是过去的事。”
莱茵“嗯”了一声,但脑子里还是在转。
每年十到二十人,最后留个,甚至一个都没有。有人主动退学,有人被迫退学,有人被家里送走,有人——
有人被吞了。
他想起开学那天十七个人站在操场上自我介绍的样子。每个人都说“请多关照”,每个人都笑得或真或假。现在六个不在了,不知道是主动走的还是被动走的。
剩下的十一个,也不知道明年这个时候还剩几个。
“所以说,”随橙的声音小小的,带着一点颤,“羽她……是退学了?”
“不一定。”洛说,“也许只是还没来。”
随橙抿着嘴,没说话。
沃克森合上书,站起来,银色的长发垂在身后,泛着冷光。他走向教室门口,路过莱茵桌边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浅金色的眼睛从发丝间露出来,看了莱茵一眼。
“怕了?”他问。
莱茵抬头看他。
沃克森的表情很淡,看不出是嘲讽还是别的什么。但莱茵注意到他的嘴唇比平时白了一点,像是假期里瘦了之后还没补回来。
莱茵想了想,说:“有点。”
沃克森的眼睫颤了一下。
“但怕归怕,”莱茵拿起水杯又喝了一口,“该练还得练。”
沃克森看了他两秒,然后移开目光,继续往门口走。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背对着所有人,说了一句:
“那个学姐,是精灵族的。”
门关上了。
教室里又安静了。
随橙小声说:“他刚才是不是在关心你?”
莱茵低下头,看着桌上那盒淡蓝色的小饼干,拿起一块塞进嘴里,嚼得很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