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惊渊看着他发红的耳尖,嘴角微微翘起来。
“看什么?”他问。
谢清辞的声音闷闷的:“没……没看什么。”
萧惊渊没再追问,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往外看。雪已经小了,谢侯爷带着族人正往外走,队伍稀稀拉拉的,走得极慢。
他关上窗,回过头来。
谢清辞正抱着那个白瓷罐子,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罐子上的花纹,不知道在想什么。灯火映在他脸上,把那层苍白染上了一层暖色,看着总算有了点活人气。
萧惊渊看着他,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这个人他不想放手。
红梅入梦
谢清辞喝完了那碗药,又吃了两勺枇杷膏,气色确实好了些。
脸上有了点血色,嘴唇也不像刚才那样白得吓人。他靠在软枕上,呼吸平稳了许多,偶尔咳一声,也比之前轻了。
萧惊渊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看着他,心里那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陛下,”谢清辞开口,声音还是有些哑,“臣该回去了。”
萧惊渊的眉头又皱起来:“回去?你这个样子怎么回去?”
“家父还在外面等着。”谢清辞说着就要撑起身子,“臣已经在宫中叨扰太久,不敢再——”
“你叨扰什么了?”萧惊渊打断他,“朕让你留下的,又不是你自己要留的。”
谢清辞抿了抿唇,没接话,但手上的动作没停。他把毯子掀开,找到自己被脱掉的靴子,弯腰去够。
这一个弯腰的动作让他又咳了两声,他捂住嘴,肩膀抖了抖,还是坚持把靴子套上了。
萧惊渊看着他,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这个人看着弱不禁风,骨子里倔得要命。
“谢侯爷已经带人回去了。”萧惊渊说,“朕让人传了口谕,改日再审。你家那边你不用操心。”
谢清辞愣了一下,抬头看他。
“臣……”他的声音有些发紧,“臣谢陛下恩典。”
他说着就要下榻行礼,萧惊渊一把按住他的肩膀。
“你非走不可?”萧惊渊问。
谢清辞垂着眼睛,点了点头:“臣在宫中过夜,于理不合。传出去对陛下名声不好。”
萧惊渊想说谁敢嚼舌根,但看着谢清辞那副执拗的样子,话到嘴边又改了。
“行,”他松开手,“朕让人备软轿送你。”
谢清辞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意外。
“多谢陛下。”
软轿很快就备好了,是李德全亲自去安排的。一顶暖轿,里面铺了厚厚几层褥子,还放了两个手炉,生怕把人冻着。
谢清辞被人扶着走出暖阁,冷风一吹,他又咳了两声,但很快忍住了。他裹紧了身上的狐裘,一步一步走向轿子。
萧惊渊站在廊下,看着他的背影。
走到轿子跟前的时候,谢清辞忽然停下来,转过身。
他看向廊下那个明黄色的身影,眼神和之前不一样了。
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不是惶恐,不是敬畏,也不是单纯的感激。那目光里好像多了一点什么,温温软软的,像春天的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