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接说“你别做了”?
不行,那孩子肯定要难过。
委婉地说“你做的很好吃但以后让厨师做”?
好像也不行,太假了。
亓勒难得地陷入了沉思。
他活了这么多年,在黑道上杀伐果断,在谈判桌上寸步不让,却在一个十八岁少年做的鱼面前,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束手无策”。
正想着,林兴鱼动了动。
他迷迷糊糊地抬起头,揉揉眼睛,看到亓勒正看着自己,愣了一下。
然后那双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亓勒!!!”
他整个人扑上来,一头撞进亓勒怀里,双手紧紧抱住他的腰。
“你醒了!你真的醒了!我以为你要睡好久好久!我以为我又做错事了!我以为——”
亓勒被他撞得闷哼一声,但没推开他。
只是伸手揉了揉那颗毛茸茸的脑袋。
“没事了。”
林兴鱼把脸埋在他怀里,闷闷地说:“对不起,我下次再也不乱放调料了周叔教我的时候我明明记得的,可是做着做着就忘了我不是故意的”
亓勒听着他絮絮叨叨的解释,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
“我知道。”
林兴鱼抬起头,眼睛红红的,鼻子也红红的,可怜巴巴地看着他:“你真的没事了吗?头还疼不疼?嘴里还难受吗?要不要喝水?要不要——”
“小鱼。”亓勒打断他,“我没事。”
林兴鱼眨眨眼,仔细端详着他的脸,确定他真的没什么大碍,这才破涕为笑。
“那就好。”
他爬起来,伸手去扶亓勒:“来,我扶你起床!慢点慢点,别摔着——”
亓勒被他架着胳膊,像扶一个八十岁老人一样小心翼翼地扶起来,有点无奈,但又莫名地享受。
算了,随他去吧。
两人就这么一个扶着一个,慢悠悠地往楼下走。
林兴鱼一边走一边念叨:“慢点慢点,小心台阶,对,就是这样”
亓勒配合着他的节奏,一步一步往下挪。
楼下客厅里,戈渊已经等了快一个小时了。
他靠坐在沙发上,跷着二郎腿,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脸上的表情写满了“我很闲但我很不爽”。
看到亓勒被林兴鱼扶着走下楼梯,他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哟——”他拖长了声音,阴阳怪气地开口,“这都快中午了才起呢?日子过得就是舒坦啊。”
亓勒面无表情地继续往下走。
戈渊站起来,凑上去,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番。
“啧啧啧,”他摇着头,一脸欠揍的表情,“你这是上年纪了?打一架虚成这样,还要人扶着走?”
他凑得更近了一点,压低声音说:“要不我给你介绍个保健医生?专治中年危机的。”
亓勒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然后他淡定地移开目光,对迎上来的管家说:“昨天小鱼做的鱼,还有吗?”
管家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