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紧紧攥住,又痛又慌。体内那股无名燥热此刻也烧灼着情绪,将委屈与恐惧无限放大。
泪水再也不受控制,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砸在紧攥着粗布被面的手背上,溅开一片洇湿的凉意。
他慌忙抬手,用衣袖胡乱地抹着脸颊,可湿意却越擦越多,越抹越急,抽噎堵在喉咙里,发出压抑而破碎的声响。
身体的异样也变本加厉。
那股盘踞在丹田的气息愈发躁动不安,化为热浪一阵猛过一阵地向上翻涌,烧得他两颊绯红,耳根滚烫,呼吸不自觉间已变得短促而灼热。
他烦躁地将本就敞开的衣领扯得更开,大片白皙的脖颈与精致的锁骨暴露在微凉的空气里,却如同杯水车薪,那热意是从骨髓里透出来的。
不对劲,得立刻离开这里。
念头催动着他挪动虚软的双腿下床,脚尖刚触及冰冷的地面,一阵强烈的酸软便袭了上来,膝盖一弯,整个人险些直接跪倒。
只得慌忙伸手,死死抓住床沿,才堪堪稳住了摇摇欲坠的身形,倚着床架,微微喘息,额角与鼻尖已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待那阵灭顶的眩晕与虚脱感稍稍退潮,他才积蓄起一点力气,扶着墙壁,踉踉跄跄地蹭到了桌边。
双手刚撑上冰凉的木质桌面,又是一阵更剧烈的热浪袭来,他不得不弯下腰,扑在桌面上,肩背起伏,呼出滚烫的气息。
此刻,身体的每寸感官都仿佛被剥离出来,赤裸地暴露在空气里,无限放大。
身上那套本该柔软服帖的新制里衣,此刻每一寸织物与肌肤的摩擦,都化作无数细密难忍的刺痒爬满全身。
体内的热流仍在奔涌、冲刷,将仅存的力气一丝丝蒸干。整个身躯如同浸泡在温吞的水里,绵软、虚浮,一种陌生的空虚感从体内深处蔓延开来。
喉咙里像有火在烧,他舌尖舔过干燥的嘴唇,视线投向桌上的粗陶茶壶,用仍在发颤的手勉强提起,倒了一杯。
茶水早已凉透,他仰起头将整杯灌了下去。冰凉的液体滑过灼热的咽喉,落入翻腾的胃袋,激得他浑身一颤。
那肆虐的燥热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凉意逼退了一瞬,终于获得了片刻的清明。
而就在这短暂的清明之中。
“吱呀。”
房门处,忽地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
萧锦书心头一凛,混沌的思绪被猛地刺穿,他下意识地抬头望去。
只见那扇木门被推开了一条狭窄的缝隙,一道娇小玲珑的身影背对着门外廊下那点昏黄模糊的光,悄无声息地滑入屋内,随即反手将门轻轻掩上。
来人穿着一身深色劲装,曲线尽掩,脸上覆着黑色的面纱,严严实实地遮住了口鼻,只露出一双圆润的杏仁眼,正机警地快速扫视着屋内。
当目光掠过桌边少年时,那双眼睛先是明显地怔了一瞬,瞳孔里掠过一抹惊艳的亮光,随即化为了然,甚至泛起了一丝复杂的同情与隐隐的愤慨。
萧锦书张了张口,干涩的喉咙却未能立刻发出声音。
那蒙面人却先一步开了口,竟是一道清脆的女声。虽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讥诮:
“我说呢,那腌臜货此番怎的如此猴急,连镇子都未远遁,就慌不择路地寻了这么个破落地方……”
她说着,目光已再度落回萧锦书身上,停在他犹带红晕的脸颊上,静了片刻,才似叹非叹,低声吐出后半句:“原来,是急着回来享用他掳到的……这般绝色可人儿。”
萧锦书心跳紊乱,体内热潮翻搅,只能强撑着一丝清明,警惕又茫然地看着她,无法判断这突然出现的女子是敌是友。
却听那女子又冷冷一哼,语带厌弃:“不过,撞在我手里,算你走运。他这桩好事,今日我破定了。”
她说着又走近两步,见萧锦书气息促乱,神色微动,转而问道:“你既被他掳来,想必也中了那春宵一刻吧?”
他徒弟在想他
“春宵一刻?”
萧锦书体内热潮正汹涌扑来,神思仿佛漂浮在滚水之上,涣散难聚,只能下意识地重复,出口的声音绵软沙哑,带着不自知的颤意,“那……是什么?”
女子极轻地嗤笑了一声,语气鄙夷:“那腌臜货自己弄出来的独门脏东西,药性霸道得很。除了与人……行房交合,无药可解。”
她顿了一顿,“而且并非一次便能了事。每隔七日便会发作一回,连续解七次,药性方尽,人才算真正解脱。”
行房……连续七次……
萧锦书虽在师父身边清修十年,远离俗世,但并非对男女之事全然懵懂。
此刻听这女子毫无遮掩地道破,再联系自身那从骨髓里透出的、难以启齿的燥热与空虚,瞬间如坠冰窟,又似被投入火海。
刹那间,羞愤与恐惧绞紧心脏。面颊、脖颈、乃至耳根,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指尖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深深掐入掌心。
他死死咬住下唇,直到血腥气在齿间弥漫,才勉强压下喉间呜咽与更深处翻腾的热浪,声音低微而破碎:“他……究竟是何人?为何要做……这等事?”
女子对屋内陈设似无兴趣,只侧耳细听门外动静片刻,才又走回萧锦书身边。
离得近了,一缕极淡的松竹冷香自她身上幽幽飘来,让他灼热的呼吸和混乱的神智有了一瞬间恍惚的停顿。
她目光从他汗湿的额发移到殷红破损的唇瓣停了停,才压低嗓音,语速极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