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隐舟手指停顿了一下。
司北屿,那个跳楼的男子,抓着他的手说我喜欢你的男子。
还有坠楼时,那个转瞬即逝的、意味深长的笑,他回复:“不用,排进来吧。”
放下手机,他走到窗前,外面夜色深沉,远处住院部的灯光星星点点。
他想起今天下午,陈季明塞给他的那个文件袋,里面是一份伪造的学术成果,想要挂他的名字发表,真是垃圾。
厉隐舟拉上窗帘,打开台灯,坐在书桌后开始看明天手术的病例资料。
但不知为什么,脑海里又闪过司北屿的脸。那双眼睛,看他的时候太过专注,专注得不像一个十岁心智的孩子。
很久后,他拿起桌上的消毒液,往手上挤了一泵,摩擦,揉搓,直到酒精挥发。
他起身关掉台灯,躺上床,黑暗里,他闭上眼睛,脑中又闪过司北屿的那双眼。
:厉医生,我下周还能去找你吗?
市中心华纳医院。
周三早上八点,厉隐舟准时出现在门诊室。口罩遮住下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清冷的眼睛。候诊室坐满了人。
护士台前围着好几个患者家属。几个护士正在聊着八卦。时不时传来低压声音的交谈。关于顾少爷真来了的的窃窃私语。
“厉主任,今天的加号六个。”护士递过病历本,“司少爷已经来了。”
厉隐舟接过病历本,指尖在司北屿名字上停顿几秒:“知道了。”
诊室门虚掩着,他推门进去,就见司北屿正趴在诊室的窗户边专注的看着外面。
他今天穿着浅蓝色卫衣,牛仔裤,看起来就像个高中生。
正对着窗外发呆的司北屿,听见开门声,转过头来,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他小跑两步,在距离厉隐舟两步外的地方停下:“厉医生,我等你很久了。”
“坐。”厉隐舟指了指诊椅,自己在办公桌后坐下,打开电脑“手给我看看。”
司北屿乖乖地伸出手,手上的伤口已经结痂,伤口周围有一圈圈红肿。
“你用手抓了。”厉隐舟抬眼看他。
司北屿眼神飘忽了一下:“痒……”
“感染了。”他起身走至旁边抽屉拿出碘伏和棉签,“忍着点。”
棉签按上去的时候,司北屿发出一声轻微闷哼,没有缩回手。
“疼就说。”厉隐舟没有停顿,继续手上的动作,消毒,上药,重新贴好无菌贴。
“厉医生手轻多了,”他盯着厉隐舟的手看,“我爸昨天给我上药,疼死我了”
厉隐舟没接话,继续在电脑上敲医嘱,“回去不要碰水,每天换药,不用再来复诊了。”
“可是……”
“司少爷,”厉隐舟打断他“你的伤已经没事了,不用每天来医院复查。”
“可是我害怕。”司北屿小声说“我梦见自己又掉下去了。”
厉隐舟打字的手停下,抬头看向他,就见他垂着眼睛,嘴唇紧紧抿着,确实像受了惊吓。
“我是外科医生,建议你父亲带你去看看心理医生。”
“我去看过了,”司北屿抬头,“何医生让我一周去两次。但我感觉没什么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