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倦心里“咯噔”一下。
心上人?囚禁?夜无烬那个满脑子只有肌肉和恋爱的疯狗在发什么颠?他前天晚上不是刚来绝情峰送过夜宵吗?!
“第二件,”掌门继续说道,“妖族内部爆发叛乱。妖皇闭关,几大妖王联手逼宫。传闻是因为妖族太子裴昭,不知受了什么蛊惑,竟将妖族国库里最珍贵的几件极品法宝,以及能买下半个修仙界的灵石,全都拿去给一个人……还债?!现在妖族大乱,裴昭下落不明。”
沈知倦的嘴角狠狠抽搐了两下。
还债?八百年精神损失费分期付款?
草,裴昭那只傻狗不会是真的把妖族的国库给搬空了吧?!
“至于这第三件……”掌门的目光死死地盯住沈知倦,语气中带上了一丝不可思议的颤抖,“医修谷传来加急灵信。他们刚刚补全的一份上古丹方残卷,昨夜失窃了。而守阁长老在被打晕前,清清楚楚地看到……看到盗窃者的脸,正是你!”
“什么?!”沈知倦这下是真的惊了,那双原本迷蒙的眼睛瞬间瞪圆,“我去偷丹方?我连那丹方上写的什么草药都认不全,我偷它干嘛?当擦屁股纸嫌硬啊!”
“惊寒!休得胡言!”戒律峰峰主怒喝。
掌门摆了摆手,示意众人安静。他从主座上走下来,站到沈知倦面前,那双阅尽沧桑的眼睛里闪过极其复杂的光芒。
“惊寒,我们当然知道那不是你。这三件事,发生的时间太集中了。”掌门压低了声音,语气中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魔尊发难,妖族叛乱,医修谷失窃……这三件事看似毫不相干,但每一件,都诡异地指向了你,或者说,指向了最近行为反常的你。”
掌门顿了顿,一字一顿地说道:“有人在冒充你。或者说,幕后黑手做这一切,是想向整个修仙界证明……现在的你,根本不是你!”
轰——!
这句话,就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沈知倦的天灵盖上。
证明你不是你。
这句话的潜台词太恐怖了。这几个月来,沈知倦一直以为自己把那几条大鱼(夜无烬、裴昭、谢长卿、苏木)糊、钓得很好。
可是,修仙界并不全是傻子。
那几个人愿意纵容他、陪他玩,是因为他们喜欢这个“鲜活”的沈知倦。但不代表其他隐藏在暗处的敌人,看不出这具身体里换了一个灵魂!
双魂共体的秘密,终究是要藏不住了吗?!
如果修仙界知道无上宗的首席大弟子被一个“邪祟”(副人格)夺舍,那不仅他沈知倦要灰飞烟灭,连带着真正的沈惊寒,以及整个无上宗的百年清誉,都会毁于一旦!
沈知倦那张慵懒糜烂的脸上,血色瞬间褪去。他第一次感到了一种名为“恐慌”的情绪,在识海中疯狂蔓延。
“老古板……”沈知倦在识海里大喊,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慌乱,“完了完了,玩脱了!有人查到咱们的底裤了!”
识海深处,一片寂静。
紧接着,一股极其纯粹、极其冰冷、仿佛能冻结万物的无上剑意,从识海最深处冲天而起!
“退下,我来。”
一道如冰似铁、不容置疑的声音,在沈知倦的脑海中炸开。
那是沈惊寒。
是那个修了三百年无情道、曾经一人一剑荡平魔教十万大军的无上宗首席——沈惊寒。
“这具身体,是本座的。无上宗的清誉,是本座的责任。”沈惊寒的声音清冷如碎玉,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比安心的磅礴力量,“你是一个副人格,你的任务是享受这世俗的烟火。而这种刀光剑影的烂摊子……”
“……我来处理。这是主人格的责任。”
话音落下的瞬间。
大殿之内,原本因为恐慌而微微发抖的“沈知倦”,突然闭上了眼睛。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整个凌霄主殿的温度,骤然下降到了冰点!
那是一种极其恐怖的视觉与气场上的双重切换。
刚才那个衣领大敞、眼神湿漉漉、像一朵糜烂花朵般的人,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尊真正的、被供奉在祭坛上的神像。
那张脸,依然是被天道偏爱的那张脸。
但他周身那股慵懒的气息被瞬间抽离。眉如远山覆雪,眼若寒潭沉星。高挺如孤峰的鼻梁下,那原本饱满艳丽的嘴唇,此刻紧紧地抿成了一条直线,唇色也在瞬间褪去了血色,变得极其浅淡,仿佛从未沾染过人间烟火。
他抬起那双久不见光的冷白、近乎透明的手,动作极其优雅、却又极其冷酷地,将那敞开的衣领,一颗一颗、严丝合缝地扣到了最顶端,遮住了那颗红痣,遮住了所有的风情。
他手腕微动,一阵冰雪灵力拂过,那散乱如海藻般的长发瞬间被收束,一根白玉簪凭空出现,将长发松松挽起。几缕碎发垂在颊边,非但没能柔和他的轮廓,反而衬得那股“可远观不可亵玩”的疏离感更甚。
当他再次看向掌门和各位峰主时,目光直接穿透了他们,仿佛在座的诸位都是不值得停留的尘埃。那眼尾微微下垂,似藏着万古愁绪,却又透着一种高高在上、蔑视众生的冰冷。
修仙界说,沈首席的美,是月下白昙,是雪顶寒莲。
现在,这朵寒莲,重新绽放了。
“掌门。”
沈惊寒开口了。声音不带半分人气,没有了半点黏糊糊的糖音,只有碎冰撞击玉盘的清冷回音。
在场的几位老古董全都看呆了。他们有多久没见过这种状态的沈惊寒了?这种极致的理智、绝对的完美,这才是他们引以为傲的无上宗首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