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理了理季临沉翻起的领子,领着人去了趟医务室,监督他擦好药,最后通知对方:“从今天起,跟紧我。”
短短七个字,给了他形影不离的理由,给了他站在身侧的勇气。
喜欢这件事很奇怪,多年后梁迟昼曾问他,情起是何时,情深又是为何,可惜他也摸不透自己的心,只知道等反应过来时,眼里心里就只有他一个人了。
“季临沉,醒了吗?”
门外焦急的敲门声打断了回忆,眼前的景象化为碎片,梦结束了。
季临沉沙哑着声音回道:“醒了。”
他还躺在房间的地上,脖子有些酸痛,他撑起身体,掏出手机。
上午七点零六分,几封未读的简讯是公司实习生传来的,他简单回复了如何处理,甩了几个自己先前的笔记供他参考,便退了出来。邮件是境内外合作方发来的,有待确认的合同细节很多,他一只手按压着后脖颈缓解疼痛,一只手按动键盘逐一回复。
“早餐在桌上,我去上班了。”
时间有点来不及,温桉也不敢多问,背起包,抱着案卷,就急匆匆出门了。她赶着去开庭,再晚怕就是要迟到了,也实在是等不了季临沉出来亲眼看看他的状态,只盼着下班早点回来给他带点华山街的烤鸭,给他解解馋,安慰他遇见前任后巨大的冲击感。
“好,谢谢。”
季临沉简单冲洗了一下,大脑放空,昨晚的一切如梦似幻,只有嘴角的疼鲜明地提醒着真实性。
梁迟昼那么骄傲的人,昨日之后怕是不会想再见他了吧。
也好,这不也是他期望的吗?
收拾好东西,乘上地铁,前往中环路。
通勤的人脸上带着倦意,与他一样借着空隙回复工作安排的人比比皆是,精致的皮囊下包裹着焦虑,似乎停下一刻就会错失全世界。
忙碌会带走时间,地铁很快到达了目的地,人们步履匆匆,走进各自的办公区。
季临沉行至怡江大厦,走进旋转门的一瞬,呼吸随之一窒。
古檀木质的香味,是二十岁那年,他亲自调的。
这配方,长期记录在册,成为独属于那人的气味,也成为那人唯一的选择。
“季先生,看路。”
旋转门催促着前行,高大的身影笼罩着他,季临沉脚下轻飘飘的,腰间温热的掌心扶着他向前,身体不受控制,偏向了心的位置。
挣脱
五年前,季临沉不告而别,从他的生命中彻底消失,如同从未出现过。
“迟昼,你们之间是不可能的。我可以接受,你也爷爷不会答应。”
顾辰站在地下室最角落的房间面前,敲着门,却得不到任何回应。
她的儿子从小到大都没有忤逆过她的意思,向来都是言听计从,是她这一生最完美的作品。
可是,为了一个男人,他第一次违抗了自己。
“是你逼走他的,对吗?”
他的声音很冷,隔着门却寒了她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