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的。”季临沉的声音很轻,轻得差点被空调的嗡嗡声盖过去。
“什么?”
“怕。”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但比起害怕这些,我更怕你被我牵连。”
梁迟昼熄了屏,转过头,隔着那条窄窄的过道看着季临沉。他低着头看自己膝盖上那条灰蓝色的毯子,手指搭在毯子边缘,微微蜷着,像做错事的孩子。
“我不明白,你到底会怎么牵连我?你什么时候可以不要再脑补那些没有用的东西?告诉我,让我们一起面对,有那么难吗?”
“你应该查过了,我的资料也都看过了。”打架斗殴,跟黑社会疯子发展过密,常年来混迹酒吧夜店,满屏的流水记录确实惊人,“我这样的人,真的值得你为我冒险吗?”
数不清的犯罪记录,搭配上数张参与活动的照片,他确实都看过,也都读过,完全无法把眼前人跟书面上那个十恶不赦的坏人联系在一起。
犹豫踌躇在重新遇见他的那一刻彻底消失,等看到满身的伤后更是置之不理。
又怎么样呢?
结果都只有一个。
不论发生了什么,发生过什么,他只想要他,也只能要他。
“你到底想说什么?”
季临沉抬眸望向他,眼里含着泪却没有落下:“你还能后悔。在舆论彻底发酵之前,解释我们的关系,摘出去,过回自己的生活,现在或许还来得及。”
“不然呢?”
季临沉看着他,眼眶里的泪水在灯光下亮着,落了下来:“不然,我就真的要牵连你了。”
静默的一瞬,空姐端着餐盘从帘子后面转出来,梁迟昼只抬眼看了她一眼,她立马会意,重新退了回去,把帘子拉好。
季临沉低着头,眼泪直直滴了下来,落在毯子上,洇出一小块深色的印子。他哭起来没什么声音,只是肩膀轻轻抖着,手指攥着毯子的边缘。
又哭了,他抹了抹脸上的泪,却怎么也忍不住。
五年来没流过的泪,在这短短半年好像都流了回来。
“我不是故意要哭的。”他解释道,却觉得刚刚骗完人的自己没什么信誉,反而像是在博同情装可怜。
“嗯,你是很爱哭。”梁迟昼解开安全扣,走到他面前,“爱哭也没用,你这次逃不掉了。”
“我没有要逃……”
他想拉梁迟昼的手,对方抬手躲开。在他有些无措前,他的安全扣被一把解开。
梁迟昼的手从安全带锁扣上抬起来的时候,季临沉还没反应过来。
那只手绕过他的肩膀,托住他的背,另一只手从膝弯下面穿过去,把他整个人从座椅上端了起来。
伤口的地方被这个姿势牵动,他闷哼了一声,梁迟昼的手臂立刻收紧了一点,把他往自己胸口带了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