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停在了三十九楼,“友胜投资”的字样打在正中央。
季临沉一出来,前台的艾莉丝便迅速起身,带着标准的微笑,鞠躬喊了句“季生”。
他回以微笑,轻道一声“早晨”,步子却没有停留,径直回了办公室。
一进去,他就脱了力,坐在办公椅上,盯着电脑屏幕失神。
药瓶空了,状态也错了,即便季临沉不愿承认,也不想面对,但躯体反应不断地警告他,是时候去复诊了。
半晌,他下定决心般,在邮箱内敲下文字,预约了杰西卡的就诊时间,短短五分钟对他却好似一个世纪。
伤口不会因为埋藏起来就不再疼痛,时间亦无法将其抚平。
他必须承认,所谓的不在乎只是一场可笑的自我欺骗。
“我不会打扰你,只要你幸福。”
为期一年的地下训练,全然不同的身份证明,完全陌生的城市。
四年前,季临沉以海归的身份入职这家公司,天生的投资嗅觉,加上日夜不停的努力,让他以惊人的速度步步攀爬,超预期地完成了设立的目标。
三年前,他在线人的引荐下,结识了朱钱峰,任安堂面上的交涉人。
多次探查无果,他们决定让季临沉深度参与,以此为切入口,寻找背后真正的势力。
面对越危险的事情,人们总是越谨慎,反倒对微不足道的事情不甚在意。
安分守己,听命行事,曲意逢迎,从无失误,朱钱峰最开始的怀疑慢慢消减,季临沉距离核心圈层又进了一步。
任安堂横跨的黑色地带很多,不法盈利转化为合法收益,需要一个杰出的金融人士。
上一位管理人员贪心赚了油水,朱钱峰表面笑眯眯,直说“水至清则无鱼”,可没多久威猛就把断臂残肢送了来。
触碰金钱利益的事情,没有足够的考量,不是心腹之人,根本不敢启用。
所以,有了温桉,有了明面上的“软肋”。
多疑的人不好糊弄,一次恰到好处的枪战,他不仅拼死藏好了所有关键的机要文件,还替朱钱峰挡住了要命的一枪,在医院躺了一个月。
出院后,被警方带走,坐了半年的牢,靠着温桉接连上诉才顺利放了出来。
有勇有谋,不怕死,嘴巴严,背景干净,专业过硬,完美符合了他们的要求。
自此,季临沉加入了任安堂,成为他们洗钱的工具。
“他们都杀人了,还不能抓吗?”
训练与实践终究不同,季临沉在见识过他们的雷霆手段后,曾问过他的对接人。
“你以为我们没试过吗?”安迪点了根烟,声音里满是无奈和愤怒,“他们做的太干净了,最后只是无罪释放。”
“怎么可能一点证据都没有?!”
这个问题无需安迪回答,季临沉早在后来的行动中找到了答案。
这样大的组织,要想抓住把柄,威胁人太简单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