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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巧儿与花七姑刚一进门,所有人的目光便齐刷刷地投了过来。
“哎呀,陈娘子来了!”许明德第一个起身,笑得格外热情,“久仰久仰,许某在工部时常听人提起娘子的大名,今日一见,果然不凡。”
他这一番话说得极为得体,既抬举了陈巧儿,又显得自己与有荣焉。可陈巧儿注意到,他的眼睛一直在观察周康的反应。
陈巧儿微微欠身:“许大人谬赞,巧儿愧不敢当。”
周康放下手中的茶盏,上下打量了陈巧儿一眼,目光中带着审视。半晌,他淡淡道:“坐吧。”
那语气不冷不热,听不出喜怒。
陈巧儿与花七姑在末位坐下。很快,酒菜上齐,樊楼的招牌菜摆了满满一桌——蟹酿橙、炙蛤蜊、鲈鱼脍、东坡肉……每一道都精致得如同艺术品。
酒过三巡,周康终于开口:“陈娘子,听闻你在将作监颇有名声,那日垂拱殿偏殿的大梁更换,用的‘分段式顶升法’是何道理?”
陈巧儿放下筷子,恭敬答道:“回大人,那法子其实不难。将新梁分段预制,以千斤顶逐段替换旧梁,每替换一段便临时固定一段,待全部替换完毕后再整体落位。如此一来,既不必拆解屋顶,也不需动用太多人力,工期可缩短三分之二。”
周康点了点头:“法子倒是巧妙。只是……”他话锋一转,声音忽然冷了下来,“本官听说,你在修缮过程中,用了些‘非常规’的法子?”
陈巧儿心头一跳:“大人指的是?”
“比如,你在加固地基时,往灰浆里掺了什么?”
满座皆静。
陈巧儿心中一凛。她确实在灰浆里掺了东西——那不是别的,是用糯米浆和鸡蛋清调配的黏合剂,是鲁大师笔记里记载的古法,黏性远普通石灰浆。她做过多次实验,确认安全有效后才在工程中少量使用。
此事她只跟将作监的几个老师傅提过,怎么传到周康耳朵里了?
“回大人,”陈巧儿稳住心神,“巧儿在灰浆中掺了糯米浆和鸡蛋清,此乃古法,能增强黏合度,使地基更加稳固。此法并非巧儿创,《营造法式》中便有记载。”
“《营造法式》?”周志远忽然冷笑一声,“陈娘子,你倒是会找借口。《营造法式》中确实有糯米浆入灰浆的记载,但那只是用于普通民宅的砌筑。宫殿营造,自有祖宗传下来的规矩,岂容你随意改动?”
陈巧儿心中升起一股怒火,面上却不动声色:“周主事此言差矣。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糯米浆入灰浆,能提升地基强度三成有余,且成本低廉、工艺简单,为何不能用?”
“为何不能用?”周志远咄咄逼人,“就因为你没有上报!将作监的每一项工艺改动,都必须经由堂议讨论、少监核准,你擅自使用新法,视规矩为何物?”
陈巧儿正要反驳,周康忽然抬手,制止了两人。
“此事暂且不论。”周康的目光落在陈巧儿脸上,缓缓道,“本官还听说,你手里有一份图纸,是从鲁大师故居带出来的?”
陈巧儿心中一沉。
鲁大师的故居,她确实去过。那是在她离开鲁村之前,鲁大师的家人将大师生前的一些手稿赠予了她,说是“物归有缘人”。那些手稿中,确实有一部分涉及《鲁班书》中的技艺,但都是些土木营造的正统法门,绝非传说中的“禁篇”。
“确有此事。”陈巧儿如实答道,“鲁大师生前曾指点巧儿技艺,大师仙逝后,其家人将大师手稿赠予巧儿,以作留念。”
“哦?”许明德忽然插话,语气意味深长,“那手稿中,可有《鲁班书》禁篇的内容?”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鲁班书》禁篇,那是在民间流传极广的传说。据说书中记载了各种“妖术”——能让房屋自行移动、让梁柱流血哀鸣、让工匠施咒害人……历朝历代都将其视为禁书,严禁流传。
陈巧儿猛地抬头,目光如刀般射向许明德。
许明德却依旧笑眯眯的,仿佛只是随口一问。
“许大人,”花七姑忽然开口,声音清冷如泉,“《鲁班书》禁篇之说,不过是乡野怪谈,当不得真。巧儿手中的手稿,都是土木营造的正统技艺,大人若有疑虑,大可请人鉴定。”
许明德呵呵一笑:“花娘子不必紧张,许某不过是随口一问。只是……”他看向周康,“周大人,下官听说,前几日有人在鲁大师故居搜出一份图纸,内容颇为蹊跷。此事事关重大,恐怕不能等闲视之。”
周康眉头紧锁:“什么图纸?”
许明德从袖中取出一卷泛黄的纸,缓缓展开。
满屋子的目光都落在那张图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