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姐姐大概是真的不爱她,她的姐姐只是病糊涂了,出于一个好姐姐的身份,为了哄她留下她才不得不如此。
裴琳琅莫名感到一阵心酸一阵悲凉,但这也是十分没有必要的。
何必呢裴琳琅,你想要的不就是强迫她么?看见她痛苦,看见她不得已,你应该开心才是。
裴琳琅压制着那种情绪试着动作了两下,那种情绪反而更加强烈。
她咬着牙不顾一切,试图在机械的动作里忘记自己在干些什么,却在听见岑衔月陡然加重的哭声时,一下子如受雷击。
她停下动作。
裴琳琅觉得自己如同一个杀人犯,一刀捅进去,满手鲜血,她左顾右怕寻找着擦拭东西,坐起来,不断后退企图逃跑。
她看着岑衔月的影子,怔忡着,缓慢但是沉重地呼吸。
渐渐,她的眼眶变得湿润,耳边嗡嗡直响。
她到底在干些什么。
她疯了。
“对不起……”黑暗中,岑衔月艰难地爬起来,抓着她的手臂跟她道歉,“琳琅,对不起,姐姐只是还没做好心理准备,姐姐会忍着的……”
岑衔月也疯了。
裴琳琅什么也听不见,只能看见她那张脸变得悲哀变得可怜。她似被冷水浇透了,整个人出奇愤怒,出奇冷静。
她想说:“姐,你怎么能一点也不爱我。”但是没能说出口。
这个问题挺可笑,岑衔月从来就没有说过爱她,一切都是她一厢情愿,以为她们这么亲密,岑衔月至少对她有那么一些情谊才对。
周围只剩下外面呼呼响的夜风。
京城就是这样,冬天风大,春天的风更大,窗棂吱嘎吱嘎响,隔壁房间的云岫被吵醒了,和同屋的丫鬟嘀嘀咕咕埋怨着什么。
裴琳琅清醒过来,她一把抹去眼泪,翻身下床,摸摸索索穿鞋子。
“你放手,我不想做了。”
“我不想和你做了,我要回去。”
最后她也没能离开,临走,她听见岑衔月悲声道:“琳琅,你这是想让姐姐死啊……”
后半夜,她们还是睡在一起,清清白白的那种。
裴琳琅兴致全无,倒是岑衔月,会试着抱抱她亲亲她,说着:“只要你别再走了,琳琅,好琳琅,你要是走了,你让姐姐怎么办……”
裴琳琅觉得她这都是演戏,只是为了讨好自己罢了。
她由着岑衔月这样作践自己,睡自己的觉。
偏偏怎么努力就是睡不着。
她觉得大概是因为做了亏心事的缘故,可等岑衔月来问她,却答:“大概是认床了。”
岑衔月呆了好一会儿。
“看来你在明珠姑娘那里睡得挺好。”
“……”
“我看她那屋子挺小的,摆得下两张床么?”
“自然是摆不下的。”
“那……”
裴琳琅知道岑衔月想问她们是如何睡的,一起还是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