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得急,没给岑衔月反应的余地,等说完了,才见岑衔月看着她,神色一点一点默然下去,像一团逐渐熄灭的火焰。
裴琳琅看在眼里,不由喉头发紧,想说什么,又止住。
她别开视线,看见窗上透着萧宛莹的身影,探头探脑的,似在好奇岑衔月在做些什么,她又做些什么。
“你出去陪萧宛莹吧,她好歹是客人。”
说着,裴琳琅再次将门带上。
“我知道。”
将要彻底闭上之际,岑衔月忽然说。
裴琳琅一怔,动作顿住。
隔扇与隔扇的缝隙之间,岑衔月展开一个浅浅的笑,“琳琅,你可以不用原谅我,这样就很好,我只是……想要为你做点事情。”
“琳琅,姐姐怕你会太孤单。”
什么鬼的避暑,裴琳琅到底还是跟着她们一块儿出门了。
一辆马车四个人,她和岑衔月,同萧家那对姐妹,萧宛清和萧宛莹。
那萧宛莹又装出乖巧的样子,前往山庄的一路上,端着一盘小点心,一个劲而往岑衔月的嘴边喂。
当然,那些小点心最后肯定都进了她的肚子里,岑衔月不爱吃那些。
她每吃一口,萧宛莹就更气,萧宛莹一生气,萧宛清就更显得不耐烦,说萧宛莹,你能不能有点出息,诸如此类。
三人吵吵闹闹,唯独岑衔月笑而不语。
到后来停车下马,岑衔月才悄悄跟她说:“其实我挺喜欢这样的朋友氛围,琳琅,你呢?”
岑衔月笑盈盈的。
她今天心情好,不,应该说她这两天的心情一直都很好。
自从自己答应了她,岑衔月就这样,那股子得意劲,让裴琳琅满肚子无名火没处发。
裴琳琅故意讽刺,“你当她们是朋友,她们可不一定这么看你。”
“琳琅,你若这样想,那天底下就没有好人了。”
“我说的是实话。当然,她们对你也许是真心的,毕竟你虽然落魄了,但出身是好的,我可不一样,我这样的出身光事说出去,就该死。”
裴琳琅虽有心故意气恼岑衔月,可后半句不是假话。
她在这个世界活了这么多年,最大的感悟就是:人的出身是快抹不去的烙印,旁人一看便知。
可她这样说,岑衔月听着却不是滋味。
“琳琅,你怎能这样看自己。”她微微蹙眉,压低声音,眼中满上气恼的心疼。
裴琳琅讪讪,仍旧嘴硬,“我有说错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