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加迂回漫长的接近
他不再刻意出现在任何季云深可能出现的区域,仿佛接受了“泳池事件”的失败,重新变回了那个存在感稀薄的住客。
他大部分时间待在自己的房间,或者去学校图书馆。
但他暗中观察着管家和保洁阿姨的作息,留意着哪些房间会被定期打扫,哪些储物间的门似乎不常开启。
他需要找到那些“旧物”可能存放的位置,并且找到一个合适的机会,在不引起任何人注意的情况下,进去“看看”。
与此同时,他通过学生内部论坛和二手书店,开始疯狂搜寻季云深大学时代可能阅读过的、那些冷门晦涩的外文书籍的信息,尤其是其中可能留有批注的版本。
他要确保自己“借”到的那一本,是真的能引发“探讨”的,而不是一本随手可得的通俗小说。
这个过程比制造一次泳池故障漫长得多,也孤独得多。
没有即时的反馈,没有哪怕一个冷淡的“嗯”。只有无尽的等待、观察、和默默的准备。
但季时安很有耐心,他像一只在黑暗中织网的蜘蛛,缓慢地、无声地,布下新的丝线。
这一次,他要织一张更精巧、更不易察觉的网。
目标,依旧是那座冰冷堡垒里,唯一让他渴望靠近的热源。
而堡垒的主人,似乎对他的这些小动作一无所知,又或者,早已洞悉,只是依旧选择了沉默的观望。
季云深的生活轨迹没有任何改变,他依旧忙碌、精准、冷漠,如同运行在既定轨道上的星辰,散发着恒定而遥远的光辉。
直到一个周六的下午,季时安“偶然”在别墅三楼一间闲置的、堆放杂物的隔间里,发现了几箱贴着“旧书”标签的纸箱。
他小心地打开其中一个,灰尘在阳光下飞舞。
里面是各种精装旧书,大多是他不认识的文字。
他心跳微微加速,快速而仔细地翻找着。
终于,在一箱书的底部,他触到了一个硬质的、黑色皮革封面的笔记本,夹杂在两本厚重的德文哲学论著之间。
他抽出来,翻开。
里面是季云深年轻时的字迹,力透纸背,写满了对某本晦涩现象学著作的摘录和思考,间或夹杂着几句零星的、用另一种语言写的短诗,字迹有些潦草,像是随手的记录。
季时安的指尖抚过那些冰冷的字迹,仿佛能触摸到二十岁出头的季云深,在某个深夜的台灯下,蹙眉思考,或偶然被一丝难以言喻的情绪击中,随手写下晦涩诗行的模样。
这与泳池边那个冰冷精准、掌控一切的男人,截然不同。
一种奇异的、近乎战栗的感觉窜过脊椎。
他找到了,不仅仅是一本书,更像是一把钥匙,一把可能打开那扇紧闭心门上一道微小缝隙的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