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的“进步”,或许是他腕间的疤痕颜色更淡了些,以及,他偶尔会对着虚空,极轻微地翕动嘴唇,无声地重复某个音节,监控镜头放大后,唇形依稀可辨是“云……深……”。
这微小的“进展”,却足以让季云枫夫妇心急如焚。
国内的顶级专家已经束手无策,昂贵的疗养院更像一个华丽的看守所。
谭玲玲终日以泪洗面,季云枫则在绝望中,将最后的希望投向了那个唯一能让季时安产生“反应”的人。
他的弟弟,季云深。
他几经辗转,终于踏进了季云深的顶层办公室。
这里视野开阔,能将大半个城市踩在脚下,装潢是极致的简约与冰冷,如同它的主人。
季云枫站在偌大的办公室中央,看着宽大办公桌后那个低头审阅文件、连头都未抬的弟弟,感到一阵熟悉的压迫与疏离。
但他此刻顾不上这些,声音带着疲惫与哀求:“云深……你,你去看看时安吧。”
“两个多月了,他还是那样……不说话,不理人,像个……像个空壳。”
“医生说他这病,心结太重,药物和常规治疗作用有限。”
“我知道,他只听你的……只有你能让他清醒…”
幻想构筑的温暖
季云深终于放下了手中的钢笔,抬起头。
他的面容比两个月前更加冷峻,眼下有淡淡的青影,但眼神锐利如常,甚至更添了几分深不可测的沉静。
他没有立刻回应季云枫的哀求,只是平静地注视着他这位没有血缘的兄长,看着他眼中的红血丝和显而易见的憔悴。
办公室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我已经安排了。”季云深开口,声音平稳,没有任何起伏,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力,“送他出国治疗。最好的机构,最顶级的团队。”
季云枫一愣,随即涌起一阵夹杂着希望与不安的复杂情绪:“出国?去哪里?什么时候?我能……”
“具体地点和时间,你不必知道。”季云深打断他,语气冷淡而直接,“你只需要回答我,同不同意让我接手,带他走。”
季云枫被这过于直白、甚至有些冷酷的问法噎住了。
他看着季云深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那里没有温度,没有情绪,只有一片沉静的、掌控一切的黑。
他想起儿子空洞的眼神,想起妻子日复一日的眼泪,想起国内专家无奈的摇头。
最后,那一点点作为父亲的不安和疑虑,被更大的绝望和对“可能有效”的渺茫希望压倒。
“……同意。”季云枫的声音干涩,像是用尽了力气,“我同意,只要……只要能救时安,怎么都行。拜托你了,云深。”
“手续我会处理,你们不用出面,也不许打听。对外,就说他需要长期静养,去了一个气候适宜的地方。”
季云枫张了张嘴,还想问什么,但在季云深那毫无波澜的注视下,终究什么也没问出来,只是沉重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