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微妙的、类似“那个爱黏着自己的季时安”的落差与不适,混杂着更深的审视,悄然滋生。
他发现自己竟然有些……不习惯。
又一场由本地商会发起的慈善拍卖晚宴。
季时安和魏莱代表“时莱”出席,更多是出于社交义务。
席间,季时安不可避免地需要应酬,但他始终保持适度,身边除了魏莱,偶尔也会有其他合作方或潜在伙伴过来交谈。
其中有一位是某跨国运动品牌在华负责人的独生女,孟晚意。
她刚从海外回国,对“时莱”的理念很感兴趣,主动过来与季时安攀谈。
孟晚意开朗健谈,家世良好,自身也颇有能力。
两人就体育营销、品牌合作等话题聊得颇为投机。
魏莱中途被熟人拉走,季时安便与孟小姐多聊了一会儿,甚至还一起竞拍了一件小物品,虽然最后没拍下,但气氛轻松融洽。
季云深也在场,坐在主桌,他的位置能清晰地看到季时安那一桌的情形。
他看到季时安与那位孟晚意相谈甚欢,看到孟晚意眼中毫不掩饰的欣赏,看到季时安脸上那难得一见的、似乎真心放松的淡淡笑意。
看到孟晚意似乎说了什么有趣的话,季时安微微挑眉,唇角上扬的弧度比平时真切了几分……
迟来的动情
季云深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水晶杯壁冰凉,却压不住心头蓦然窜起的一股无名火。
那火不是愤怒,更像是一种被侵犯领地的焦躁,混杂着一种“他怎么可以对别人这样笑”的荒谬念头。
宴会间孟晚意想邀季时安跳舞,季时安礼貌地婉拒了,但态度温和。
孟晚意也不恼,笑着又说了几句,才翩然离开。
整个过程中,季时安一次也没有看向主桌,一次也没有试图寻找或“偶遇”季云深。
他甚至没有像在行业峰会上那样刻意“无视”,而是彻底地、仿佛季云深这个人根本不存在于这个空间。
季云深看着季时安与魏莱汇合,低声交谈几句,然后便准备提前离场。
那姿态,干脆利落,没有任何留恋。
就在季时安即将走出宴会厅时,似乎是不经意地,他的脚步几不可查地缓了半拍,侧脸朝着主桌的方向,极其短暂地、轻飘飘地扫了一眼。
那一眼,没有任何情绪。
没有恨,没有怨,没有痴迷,甚至没有好奇。
就像看一件摆设,看一幅壁画,平静无波,一触即离。
随后,他转过头,毫无留恋地走出了宴会厅的大门。
季云深坐在原地,杯中酒液微微晃动。
那轻飘飘的一瞥,比任何刻意的无视或疯狂的注视,都更让他心头一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