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小时。”
“摔了几次?”
“三次。”
“比上周少了两次。”
安安点了点头。他不太在意摔了几次,他在意的是今天能不能比昨天滑得远一点、快一点、稳一点。但这些他不会说出来,说出来太长了,他懒得说。
顾知行也不追问。他从包里拿出一个保温杯,递给安安。
“什么?”
“姜茶。我妈煮的,她说小孩子滑完冰要喝点暖的。”
安安接过来,拧开盖子,喝了一口。有点辣,但喝下去之后胃里暖暖的。
“谢谢。”他说。
“不客气。”顾知行翻开笔记本,开始写今天的观察记录。
两个人就那样坐着,一个喝姜茶,一个写字。不说话,但也不尴尬。
有时候周许朗来接安安,看到他们俩并排坐着的画面,会偷偷拍一张照片发给大哥。大哥在英国有时差,但每次都会秒回,每次也都会被他的弟弟萌化。
我妈说蜂蜜水补体力
这样的日子过了大半年。
安安四岁了。他的滑冰技术进步很快,快得连方教练都说“这孩子确实有点东西”。他的体力还是比不上同龄人,滑半小时就要歇一歇,但他在冰上的感觉——那种自然而然的重心转移、刀刃角度、旋转的轴心——是很多练了两三年的孩子都不一定能做到的。
顾知行依然每周六出现在冰场。他的笔记本换了一本又一本,但内容始终和冰场有关:周几什么时段人最多,哪家店的生意最好,冰场旁边新开的奶茶店排多长的队。
安安看不懂,但他觉得顾知行写东西的样子很认真,像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
有一次安安问:“你以后要做什么?”
顾知行想了想,说:“帮我爸管公司。”
“哦。”
“你呢?”
“滑冰。”
“一直滑?”
安安想了一下,点了点头:“一直滑。”
顾知行看了他两秒,然后在本子上写了几个字。安安没看到写的是什么,但也没问。
他不知道的是,顾知行写的是:“周许安,4岁,想一直滑冰。要记得。”
那个本子,顾知行留了很多年。